“仙主大人！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！”
一隻渾身冒著赤色火焰的巨鳥撲通一聲跪在大殿中央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
“張聖主趁著我們打掃衛生，把我的崽全給掏空了！”
巨鳥這一帶頭，後方烏泱泱跪了一地的大妖頓時群情激憤。
一隻吞天魔蛤：“我的崽也冇了！”
一條九幽冥蛇：“連我的窩連一顆蛋都冇剩下！”
......
蘇璃化作人形，一襲白衣，雙手叉腰站在最前麵，下巴揚得老高。
她那雙狐狸眼裡滿是得意，指著張明淵的鼻子大聲控訴：
“仙主您聽聽！這廝簡直無法無天！不僅欺壓我們，還乾出這等偷雞摸狗的勾當，簡直丟儘了修仙者的臉麵！”
張明淵站在一旁，雙手抱胸，斜眼看著這群哭天搶地的妖獸。
這死狐狸，動作倒挺快。
不過想讓老子認栽？門都冇有！
“誹謗。”
張明淵輕咳一聲，大言不慚地開口，
“這是赤裸裸的誹謗！我堂堂青雲天聖主，大乘期巔峰大能，什麼天材地寶冇見過？會稀罕你們那幾個破蛋？”
他轉頭看向高臺上的蘇燼雪，滿臉無辜：
“仙主明鑒啊，我剛才隻是在靈獸園裡巡視工作，關心一下下屬的生活環境。這些妖獸平時不講衛生就算了，現在還學會血口噴人了！”
“你放屁！”
蘇璃指著張明淵，
“我親眼看見你鬼鬼祟祟地在各個巢穴裡鑽來鑽去！”
“親眼看見？證據呢？”
張明淵攤開雙手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，
“捉賊拿贓，你光憑一張嘴就想汙蔑我？我還說我親眼看見你昨晚尿床了呢！”
“你——！”
蘇璃被他這無賴的話氣得臉頰通紅，
“好！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？我看你等下怎麼狡辯！”
她猛地抬起雪白的手腕，一顆影聲石被她拋向半空。
靈力註入，一團光幕瞬間在大殿中央展開。
畫麵裡，張明淵的身影如同做賊一般，在各個隱秘的巢穴間來回穿梭。
“嘿，你的蛋不錯，現在是我的了。”
“哇，這個蛋殼上還有先天道紋，好東西，收了！”
“妖獸嘛，不嫌多，統統打包帶回我青雲天，給我看山護院，多有排麵！”
畫麵聲音清晰。
張明淵那副財迷心竅的嘴臉，在大殿裡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循環播放。
下方的大妖們看得直接炸了鍋，要不是顧忌這裡是仙主大殿，估計已經撲上去咬死張明淵了。
張明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草率了。
光顧著高興，忘了這死狐狸也是大乘期。
這他媽算是人證物證俱在了。
“張明淵！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！”
蘇璃雙手叉腰，尾巴在身後得意地搖晃，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，
“仙主，此人品行惡劣，罪大惡極，請仙主立刻廢去他的修為，將他打入萬年冰牢！”
大殿裡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明淵身上。
張明淵眼珠子一轉，乾咳兩聲，強行扯出一個大義凜然的表情：
“咳……那個，大家不要誤會。我這其實是在幫你們保管。”
“保管？”蘇璃氣笑了。
“對啊！”
張明淵越說越覺得有理，腰杆都挺直了，
“你們想想，你們剛才在乾嘛？在搞大掃除啊！你們的巢穴當中都冇人，萬一被賊子盯上，就完蛋了！我這是防患於未然！我是怕你們這些做父母的粗心大意，所以才把蛋集中起來，統一保護。剛剛我不承認是我拿的，我是想讓你們心急，好記得這一次的教訓！”
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，直接把在場的妖獸聽傻了。
見過不要臉的，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。
偷了人家的孩子，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！
“你……你無恥！”
蘇璃詞窮了，隻能轉頭看向高臺，
“仙主！您千萬不能聽他胡說八道！”
高臺之上，蘇燼雪端坐在主座上，一襲紅衣如火。
她冇有看蘇璃，也冇有看那些哭訴的大妖，那雙紅色的眸子，隻是冷冷地盯著張明淵。
大殿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。
張明淵立刻閉上嘴，眼觀鼻鼻觀心，裝作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。
其實他心裡也冇底。
這瘋娘們剛才被他拿接吻的影聲石威脅，正在氣頭上，現在這群妖獸剛好撞槍口上，給她遞了把刀子。
以她那睚眥必報的性格，絕對會借題發揮，狠狠扒自己一層皮。
完了，這次估計得掉半條命。
蘇璃看著蘇燼雪冰冷的臉色，心裡樂開了花。
仙主生氣了！
仙主終於要發威了！
張明淵，你死定了！
“張明淵。”蘇燼雪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清冷得冇有一絲溫度。
“在呢。”張明淵硬著頭皮應了一聲，渾身肌肉緊繃，隨時準備挨揍。
“你還有什麼話要說？”
“冇……冇了。”張明淵眼神飄忽，“要殺要剮，給個痛快吧。”
蘇燼雪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、寧死不屈的無賴模樣。
就在剛剛，他也是用這副表情，拿著那顆記錄著他們親密畫麵的影聲石，毫不留情地威脅她。
他寧願死，也不願意被她留在身邊。
蘇燼雪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，袖子裡的手指再次收緊。
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，所有妖獸連大氣都不敢出，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臨。
良久，蘇燼雪薄唇微啟。
“把蛋還給它們。”
“哈？”張明淵猛地抬起頭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本座說，把蛋還回去。”
蘇燼雪語氣平淡，連個重音都冇有，
“下不為例。若有下次，罰你抄寫萬雪宮宮規一百遍。”
靜。
死一般的靜。
蘇璃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，下巴差點掉到地上。
跪在地上的大妖們張大了嘴巴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就連張明淵本人，也像被雷劈了一樣，呆立在原地。
什麼情況？
把蛋還回去？抄宮規一百遍？
這算什麼懲罰？！
老子可是偷了靈獸園一半的高級靈獸蛋啊！
這要是放在以前，這瘋娘們早就拔出曦月劍，追著他砍上三天三夜了！
她是不是被奪舍了？
還是說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？
張明淵背脊發涼，心裡直打鼓。
不對勁，這娘們絕對不對勁！
她以前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，怎麼可能這麼仁慈？
“仙主！”
蘇璃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尖叫出聲，
“這怎麼行！他偷了那麼多蛋，這是死罪啊！怎麼能隻讓他還回去就算了？還要抄什麼宮規，這算哪門子懲罰！”
蘇燼雪緩緩轉過頭，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蘇璃身上。
隻一眼，蘇璃就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萬年冰窟，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。
“蘇璃。”
“在……在。”蘇璃縮了縮脖子，氣焰瞬間滅了大半。
“本座做事，何時輪到你來教了？”
蘇燼雪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璃兒不敢……”
“你身為靈獸園修為最高的存在，不僅冇有看管好靈獸，反而帶著它們擅闖仙主峰，大聲喧嘩，成何體統？”
蘇燼雪麵無表情地看著她，
“是本座平日，太寵愛你了？”
蘇璃撲通一聲跪了下去，臉色慘白：“仙主息怒！屬下知錯了！”
“罰你立刻滾去後山麵壁思過三個月，扣發半年靈石。”
蘇燼雪冷冷地宣判，
“再敢有下次，直接貶為下等靈獸。”
蘇璃徹底傻了。
她怎麼也想不明白，明明是張明淵犯了事，為什麼最後挨罰的卻是自己？
但麵對蘇燼雪的威壓，她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，隻能咬著牙磕頭：“屬下……遵命。”
“都滾出去。”蘇燼雪掃了一眼下方的大妖。
大妖們如蒙大赦。
張明淵也不敢再作妖，趕緊從小世界裡把那些五顏六色的蛋全都掏了出來，堆在大殿中央。
大妖們連滾帶爬地衝上去，各自抱起自己的蛋，連看都不敢多看張明淵一眼，一溜煙地逃出了大殿。
蘇璃也灰溜溜地爬起來，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張明淵一眼，滿臉的不甘和委屈。
張明淵衝她做了個鬼臉，用口型比劃了兩個字：活該。
大殿的厚重木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喧鬨聲瞬間被隔絕在外。
偌大的宮殿裡，隻剩下張明淵和蘇燼雪兩個人。
氣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尷尬起來。
張明淵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，他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，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。
這瘋娘們剛才當著外人的麵護著自己，現在人走光了，肯定要關起門來算總賬了。
“那個……”
張明淵乾笑兩聲，試圖打破這要命的沉默，
“仙主大人英明神武，明察秋毫，屬下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蘇燼雪打斷了他的馬屁。
她從主座上站起身，紅色的裙擺拖曳在冰冷的玉石地麵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她一步步走下臺階，朝著張明淵走來。
隨著她的靠近，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縈繞在張明淵的鼻尖。
張明淵咽了口唾沫，腳跟已經抵住了大殿的柱子，退無可退。
“你要乾嘛？我警告你啊，剛才可是你自己說下不為例的，你身為紅塵仙，不能出爾反爾！”張明淵梗著脖子喊道。
蘇燼雪在他麵前兩步外停下。
她冇有拔劍，也冇有釋放威壓。
她隻是微微仰著頭，那雙紅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張明淵的眼睛。
張明淵被她看得渾身發毛。
不對勁。
這眼神太不對勁了。
冇有殺氣，冇有憤怒，反而帶著一種讓他頭皮發麻的……幽怨？
見鬼了，蘇燼雪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眼神！
“張明淵。”
蘇燼雪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，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隻要你拿著那顆影聲石，本座就永遠拿你冇有辦法？”
張明淵心裡咯噔一下。
壞了，這娘們要掀桌子了。
“我…我可冇這麼說...大家都是文明人，有話好說，彆動手啊。”
蘇燼雪看著他這副姿態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個完全不符合她清冷人設的，帶著幾分危險和病態的笑。
“是嗎？”
她突然伸出手，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張明淵的側臉，
“可本座突然覺得，既然你那麼喜歡拿那件事威脅本座……”
她微微踮起腳尖，湊到張明淵耳邊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。
“不如，我們把那顆影聲石裡的內容，再次變成現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