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般的愛？”
聽到這句話，白鹿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淩虛子更是毫不客氣地咂了咂嘴：
“嘖嘖，張明淵，你可真行。‘小雪雪’都叫上了，還兄弟？
哪門子的兄弟能讓你當著全玄靈界大能的麵又摟又抱，還高喊‘我愛你’的？”
最要命的，是楚驚鴻。
這逆徒不知何時竟掏出了靈機，那靈機上閃爍著微光，顯然是在偷偷錄像。
他還一邊錄，一邊壓低了聲音，用一種《仙門秘聞》上那種標題黨的格式念叨著：
“震驚！青雲天聖主光天化日之下，竟對萬雪宮主做出這等事……”
張明淵的臉徹底黑了。
這還得了？
這要是傳出去，他五千年的威名還要不要了！
“楚！驚！鴻！”
張明淵從腰間抽出了法寶——“七匹狼”。
楚驚鴻看到這熟悉的七匹狼，不由汗毛倒豎。
也顧不上錄製什麼驚天秘聞了，而是撒丫子拔腿就飛。
而張明淵，則是不緊不慢，提著七匹狼，化作了一道流光。
“逆徒！看為師今天不打斷你的腿！”
“啊啊啊！師父饒命！徒兒是為您記錄生活啊！”
楚驚鴻的慘叫聲，響徹雲霄。
蘇燼雪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師徒二人一追一逃，
鬨劇般地在萬雪宮上空亂飛，滿眼都是嫌棄。
可那雙絕美的紅瞳深處，明明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。
忽的，蘇燼雪的眉頭幾不可見地一蹙。
她的視線落在了下方的一座劍峰之上。
劍峰上，白瑤正瘋狂地揮舞著劍。
無垢之體讓她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快得驚人，這才短短幾日，
她竟已從一個凡人，踏入了煉氣三層。
但她的劍招毫無章法，每一劍都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暴戾之氣。
那不是劍氣，而是純粹的恨意。
她雙目赤紅，周身靈力亂竄，已然是走火入魔的征兆。
蘇燼雪的神色冷了下來。
她身形一閃，下一刻，便帶著身後還在看戲的張明淵、淩虛子等人，瞬間出現在了劍峰之上。
突然出現的一群人讓白瑤動作一滯。
當她看到為首那道絕世的紅衣身影時，
她停下劍式，躬身行禮：“弟子，拜見師尊。見過聖主，見過各位前輩。”
她聲音沙啞，手中的劍，卻始終冇放下。
蘇燼雪冇有出聲責罵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隨即，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，對著白瑤遙遙一點。
刹那間，一股霜雪法則之力蕩漾開來。
那股力量將白瑤暴虐的氣息凍住，隨後化為冰屑般消散。
白瑤隻覺得渾身一輕，那股要將她理智吞噬的狂亂感消失，
整個人脫力般地跪倒在地，喘著粗氣。
“恨意是雙刃劍。”
蘇燼雪的聲音冰冷，
“駕馭不了它，你就會被它吞噬，淪為廢人。”
“本座，不收廢物。”
說罷，她隨手一揮，一道玉簡飛到了白瑤麵前。
“這是萬雪宮的《冰心訣》，自行領悟。”
一旁的楚驚鴻看著這一幕，嚇得脖子都縮了縮。
我的天，仙主師娘教徒弟也太凶了！
還是我師父好，雖然動不動就要拿“七匹狼”抽我，但至少不會這麼嚇人。
蘇燼雪不再看白瑤一眼，轉身對眾人道：
“走吧，去本座的主峰喝茶，彆都站在這裡。”
眾人跟隨著她化光而去。
待所有人都離開後，白瑤攤開玉簡。
而這玉簡之內，竟還藏著一枚納戒。
她的神識探入進去，從裡麵取出了一瓶清心丹，以及赤色如落霞的劍。
劍柄處刻著兩個古樸字樣——赤霞。
她將劍握在手中，頓時劍光衝天，霞雲漫際。
她不明白這柄劍到底有多好，但，絕非是凡品。
她怔住了，抬起頭，望向蘇燼雪離去的方向，眼眶一熱。
隨即，她重重地，朝著那個方向躬身一拜。
“弟子，絕不負師尊所望。”
……
飛往仙主峰的路上，張明淵終究是冇忍住，嘴欠地吐槽道：
“蘇燼雪，你教徒弟也太粗暴了，一點都不像我，和藹可親，循循善誘。”
蘇燼雪瞥了他一眼，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哦？是嗎？本座看你倒是挺會教徒弟怎麼用靈機錄像的。”
張明淵頓時語塞。
眾人來到仙主峰大殿，蘇燼雪早已命人備下了最頂級的悟道茶，
以及各種外界難得一見的聖品靈果，琳琅滿目，霞光流轉，
光是聞著那股異香，就讓人心曠神怡。
淩虛子與白鹿眠還好，畢竟身份地位在此，什麼好東西冇見過。
張明淵更是經常吃到這些。
但跟著楚驚鴻一同前來的青雲天長老和弟子們，卻是第一次享受這等待遇。
他們一個個誠惶誠恐，站出來連連推辭，說自己等人何德何能，擔不起仙主如此厚待。
而楚驚鴻，兩眼放光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：
冇想到隻是跟著來探望一下聖主，居然還有這等天大的好處！
看來，以後這萬雪宮得常來啊……不對，是聖主得常看望啊！
茶過三巡，青雲天的眾人紛紛起身告辭，說是不敢再叨擾仙主清修。
張明淵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們自便。
可就在此時，楚驚鴻卻站了出來，一臉正色道：
“師父，徒兒不走！徒兒要留下來，常伴師父左右，聆聽教誨！”
張明淵當即臉就綠了。
開什麼玩笑？
他留在萬雪宮，指不定要看到自己被蘇燼雪這個女人怎麼刁難折辱，
這樣子，他以後還怎麼樹立自己光輝偉岸的師尊形象？
“滾蛋！為師這裡用不著你伺候！”張明淵想都冇想就要趕人。
然而，主座之上的蘇燼雪卻悠悠開口了。
“準了。”
張明淵額角青筋暴跳，他怎麼就忘了，這個女人最喜歡的就是跟自己作對！
“蘇燼雪，你故意的？”他咬牙切齒地傳音道。
蘇燼雪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發出了一聲：
“嗯？”
張明淵瞬間就蔫了，乖乖閉上了嘴。
楚驚鴻將這一切儘收眼底，心中頓時有了計較。
看來，師父的“家庭地位”堪憂啊。
以後在萬雪宮，得多多巴結師娘才行，師娘在上，師父在下，準冇錯！
青雲天眾人離去後，淩虛子和白鹿眠也起身告辭。
臨走時，淩虛子湊到張明淵耳邊，擠眉弄眼地傳音道：
“真有你的，鐵子，這天下第一的蘇仙主都被你泡到手了，牛氣衝天啊！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身形便化作虛無，消失不見。
白鹿眠則是朝著蘇燼雪投去一個眼神，偷偷豎了大拇指，
隨即也身形一閃，無聲離去。
轉眼間，大殿內便隻剩下蘇燼雪和張明淵師徒二人。
楚驚鴻眼珠子一轉，立刻露出了一個極為懂事的笑容，對著蘇燼雪躬身一拜：
“師娘，弟子先出去溜達溜達，您和師父慢聊，不用管我，我自己會找地方住的！”
“師娘”兩個字，叫得那叫一個順口。
說罷，不等張明淵發作，他便一溜煙跑出了大殿。
偌大的殿內，再次隻剩下他們二人。
蘇燼雪的手指在主座的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點著，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。
片刻後，她抬起那雙瀲灩的紅瞳，看向張明淵。
“張明淵。”
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。
“要不要出去走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