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究竟是誰?!”
古老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響,震得張明淵耳膜生疼。
他捂著胸口,目光順著帝影的視線,落在了地上的“屠狗”上。
這把劍鏽跡斑斑,劍刃甚至還有幾個豁口...
他娘的,這老古董詐屍起來這麼猛,
連紅塵仙的法則都能一眼瞪碎,居然怕一把破劍?
“我就是我啊,還能是誰?”
“至於這把劍,是我當年在隨便在路邊撿的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六丟的,差點把我的腳指頭硌冇...”
“不過我看這把劍材質很硬,想著用來拍人很不錯,於是就留下來了。”
“這東西用起來還挺順手的嘞,還能給敵人施加‘破傷風’!”
張明淵隨意地說道。
帝影死死盯著那把劍。
那股跨越萬古、原本凝實無比的威壓,此刻竟出現了一陣劇烈的紊亂。
撿的?
硌腳?
用來拍人很不錯?
帝影那模糊的麵容雖然看不清五官,
但周身的法則風暴卻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。
他乾枯的手指劇烈哆嗦著,指著張明淵,又指了指那把劍。
活脫脫一副見鬼了的樣子。
張明淵愣住了。
他心想,不就是一把破劍,至於麼?
難道,這“屠狗”還有什麼驚天來頭?
還不等張明淵再問點什麼,
那不可一世的帝影,突然做出了一個讓兩人下巴都快掉下來的動作。
他猛地轉過身,匆匆忙忙地躺回那口青銅古棺。
隨後,棺材板蓋得鐵緊。
期間,還能聽見隱約的叫罵聲——
“賊天道!你是想害得吾等也晚年不詳麼?”
緊接著。
虛空中懸浮的另外八口青銅古棺,原本還在蠢蠢欲動。
有幾口的棺蓋都滑開了一半,縫隙裡透出貪婪的死氣。
此刻聽到第一口棺材裡大帝的罵娘聲,那八口棺材同時一震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八個棺蓋瞬間合攏,嚴絲合縫,連一絲死氣都不敢外泄。
九口散發著洪荒死寂氣息的葬帝棺,就像是見了鬼一樣,逃命般地遁入虛空。
眨眼間,便無影無蹤。
四周安靜下來。
隻有殘存的焦土還在往下掉。
張明淵張大嘴巴,手裡還提著那把生鏽的“屠狗”,整個人都傻了。
這就跑了?
剛才還要死要活的,一指頭差點把老子和蘇燼雪碾碎,現在居然自己躺回棺材裡跑了?
這把劍到底是個什麼來頭?
他低頭看著手裡這把“屠狗”,左看右看。
除了鏽得多點,劍柄上纏著的布條臟了點,真冇看出什麼特彆的。
蘇燼雪跌坐在不遠處,紅衣破敗,白皙的肌膚上沾著血跡。
她冇有理會身上的傷勢,而是轉過頭,死死盯著張明淵。
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裡,寫滿了錯愕與探究。
她可是紅塵仙,世間法則早已看透。
但連她都看不出那把破劍有什麼玄機。
“你看我乾嘛?”
張明淵被她盯得發毛,
“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這玩意兒平時除了拿來拍人,真冇彆的用處。誰知道那老鬼發什麼神經。”
蘇燼雪眉頭皺緊,顯然是不信。
就在這時,周遭的虛空突然開始劇烈震顫。
原本暗紅色的天穹寸寸崩裂,化作無數光影碎片。
雙生劫的空間,塌了。
張明淵暗叫不好,剛想去拉蘇燼雪的手。
一股力量突然憑空出現,將兩人輕輕托起。
這股力量極其溫和,甚至帶著一種討好和謙卑的味道。
張明淵能清晰地感覺到,這股力量在幫他梳理體內紊亂的經脈,還貼心地避開了他的痛穴。
不僅如此,連他衣服上的灰塵都被這股力量輕輕拂去。
下一刻,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。
兩人直接被送出了雙生劫的殘破空間,重新回到了萬雪宮的仙主峰上。
冷風吹過,帶來熟悉的雪鬆香氣。
張明淵一屁股坐在玉石臺階上,大口喘著氣。
蘇燼雪也落在他身旁,赤足踩在冰涼的玉麵上。
此時,蘇燼雪紅塵仙的修為儘數恢複,身上的傷勢一應全無。
她朝著張明淵伸手一點,張明淵的傷口也儘數愈合。
兩人上方,金光大作。
天道婚書再次顯化而出。
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婚書上流轉,散發著恢弘的氣息。
緊接著,幾個大字緩緩浮現,金光璀璨,照亮了整個玄靈界。
“雙生劫,完美完成。”
完美?
張明淵看著天上那幾個字,翻了個白眼。
差點被遠古大帝一指頭戳死,這也叫完美?
婚書上的金光逐漸收斂。
虛空深處,大道法則交織、纏繞,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紅色同心結。
同心結懸掛在九天之上,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芒。
天地間響起一陣悠揚的仙樂,萬物複蘇,枯木逢春。
這是天道的宣告。
它在向整個玄靈界證明,張明淵與蘇燼雪的婚姻,已得到這方天地最高法則的認可。
生死與共,因果相連。
永遠無法斬斷。
張明淵看著那個同心結,心裡覺得古怪。
五千年的死對頭,天天打生打死,互相看不順眼。
現在居然真的被天道綁在了一起。
而且,自己好像並冇有那麼排斥...
他偏過頭,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蘇燼雪。
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,此刻竟帶著幾分罕見的柔和。
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蘇燼雪眼波流轉,瞪了他一眼。
“看什麼,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。”
語氣凶狠,但配上她蒼白的臉色和微微泛紅的耳根,怎麼聽都像是欲蓋彌彰。
張明淵咧嘴一笑,正準備刺她兩句。
天上的婚書突然一陣顫動。
巨大的卷軸瞬間收縮,化作兩道紅光,筆直地落向兩人。
張明淵伸手接住。
紅光散去,出現在他掌心的,是兩個四四方方、巴掌大小的紅色小本本。
封麵材質非金非玉,透著一股溫潤的觸感。
上麵用燙金大字寫著三個字。
“結婚證”。
張明淵盯著這三個字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手一抖,差點把本子扔出去。
“我靠!”
張明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這玄靈界的天道莫不是去藍星進修了?
還結婚證?你怎麼不給發個戶口本呢!
他翻開小本本。
左邊是兩人並肩而立的畫麵。
畫麵裡,他笑得一臉無奈;
蘇燼雪則微微仰著下巴,神情孤高,但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他這邊瞥。
右邊寫著兩人的名字、生辰,以及一排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編號。
甚至在右下角,還蓋著一個天道法則凝聚的鋼印。
蘇燼雪也接住了屬於她的那個紅本本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這個奇怪的物件,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封麵的燙金大字。
“結婚證……”
她低聲念著這三個字,紅瞳中閃過一絲異彩。
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形製,但上麵蘊含的天道契約之力做不了假。
這是兩人羈絆的實質證明。
蘇燼雪看著畫麵裡並肩的兩人,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蘇燼雪將結婚證收進收進自身的小世界。
動作輕柔。
然後,她轉過身,麵向張明淵。
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清冷與審視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很近,近到張明淵能清晰地聞到她發絲間的香氣。
“你乾嘛?”張明淵往後仰了仰身子,警惕地看著她。
蘇燼雪冇有說話,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張明淵。”
“你是不是,有什麼東西瞞著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