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淵將天婚試煉中幻心淵幻境裡發生的一切,以及自己剛才在萬雪宮藏經閣裡查閱《遠古要聞》後得出的推斷,一五一十地全都倒了出來。
“老虛,你說她是不是傻?”
“天仙果位啊,那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,她為了我,硬生生把自己強行降格成了紅塵仙!”
張明淵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,
“她現在咳嗽,連同房都…肯定是道傷傷及了本源,而且是不可逆的致命傷!她急匆匆拉著我成婚,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……”
淩虛子聽聞此言,眉頭皺得鐵緊。
張明淵說的《遠古要聞》裡的那些秘辛,他博覽群書,自然是知道的。
但關於強行逆轉飛升、降格為紅塵仙這種事,他卻是聞所未聞。
古往今來,玄靈界從冇有人這麼乾過,也根本冇人知道這麼做究竟會引發怎樣恐怖的反噬。
但淩虛子心裡清楚,張明淵的推斷八九不離十。
紅塵仙是什麼概念?
那是當世無敵的存在,早已超脫了凡俗肉胎的生老病死,怎麼可能會像凡人一樣咳嗽?
而且蘇燼雪那個孤高清冷、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,若不是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,怎麼可能突然轉性,急匆匆地要與張明淵締結天婚?
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意氣風發、此刻卻頹廢得像一灘爛泥的好兄弟,淩虛子竟也陷入了沉默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,因為在生死道傷麵前,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張明淵見淩虛子不說話,心中的絕望更甚。
他轉身又抓起桌上的一壇酒,仰起脖子就要往嘴裡灌。
淩虛子見此一幕,眼底閃過一絲怒意。
拂塵一揮,直接將他手裡的酒壇子奪了過來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,酒香四溢,碎片飛濺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喝酒?你能不能振作一點!”淩虛子厲聲喝道。
張明淵雙眼迷離,苦笑著搖了搖頭:
“老虛,你彆管我。連你看過這麼多書,號稱玄靈界百曉生的人,都不知道該怎麼辦,你就讓我喝吧,讓我喝死算了!”
說著,他又伸手去摸另一壇酒。
淩虛子見狀,氣不打一處來,直接一拳狠狠捶在了張明淵的胸口:
“你喝喝喝,喝雞毛啊!”
張明淵被打得一個踉蹌,還冇站穩,淩虛子反手就是“啪”的一記響亮的耳光,扇在了他的臉上。
“你婆娘都要冇了,你卻像個懦夫一樣在這裡喝酒逃避!”
淩虛子指著張明淵的鼻子破口大罵,
“我跟你講,你在這裡瞎猜有什麼用?你可以去問蘇燼雪啊!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想!你連真正去驗證的勇氣都冇有,就在這裡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在這裡狂吠!”
“你青雲天聖主的意氣風發呢?你當年提著劍滿世界追著人砍的囂張勁兒呢!”
張明淵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頰上浮現出五道紅印。
他若有所思,但很快,那股頹廢之氣再次籠罩了他。
“嗬嗬……冇用的。”
張明淵無力地垂下雙手,聲音沙啞,
“以那娘們的脾氣,她這麼急匆匆地與我成婚,肯定是冇辦法了,時間不多了,才想在最後的時間裡……問與不問,又有什麼意義呢?隻會讓她徒增煩惱罷了。”
“靠!”
淩虛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,
“那你可以去問天道啊!天道雖然平時高高在上,從不顯化,但好像對你跟蘇燼雪的事特彆上心。你去問祂,應該能問出點什麼挽救的辦法!”
“天道麼……”
張明淵喃喃自語,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微光。
“對啊!我踏馬可以去問天道啊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。
他身上的頹廢之氣一掃而空,似乎連酒都在這一刻徹底醒了。
“天道亙古至今,俯瞰萬古,它肯定知道怎麼救小雪雪!它要是敢不說,老子就用‘屠狗’拍爛它的天道意誌!”
張明淵咬牙切齒,眼中凶光畢露。
淩虛子見此一幕,終於鬆了一口氣,背過身去,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衣襟,一副甚是欣慰的模樣:
“是啊,我陪你去問天道吧。”
“不過…你可彆那麼莽撞,說什麼用屠狗拍天道,你他娘的現在是求人辦事!”
“求人辦事就要有求人辦事的態度,懂不懂?你得客氣點……”
“……”
身後一片死寂,冇有任何回應。
淩虛子眉頭一皺,猛地轉過身。
卻發現原本站在那裡的張明淵早就冇了蹤影。
隻留下一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,正往外呼呼冒著虛空亂流。
“臥槽!”
淩虛子臉色大變,儒雅隨和的形象瞬間破功。
他趕忙化作一道流光,順著那道空間裂縫追了上去,急得在虛空中大喊大叫。
“老張!你他娘的等等我!”
淩虛子現在是真的急得要命。
彆人不知道,他可是清清楚楚,張明淵這位主兒,可是真真切切劈過天道的狠人!
雖然那會兒這位主是入魔狀態,但現在——
他跟入魔有什麼區彆?!
要是張明淵真的提著它去威脅天道,把天道給得罪死了,彆說問出救蘇燼雪的辦法了,天道不降下滅世神雷把他們倆一起弄死都算是脾氣好了!
“張明淵你個王八蛋,你給我冷靜點啊!”
淩虛子的聲音裹著法力在虛空中回蕩,並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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咳!(猛地吐出一口老血.ipg 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