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淵來到天道空間內。
跟外界修士想象中那種莊嚴肅穆、金光萬丈的死寂殿堂完全不同,這裡的空間是活的。
前一秒腳下的虛空還平靜得像是一麵深邃的黑水鏡,倒映著諸天星辰的軌跡;
下一秒,整個空間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樣,奔騰如海。
明淵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氣,目光快速掃過四周。
空間深處,懸浮著一棵由純粹法則交織而成的參天巨樹。
樹枝上,掛著很多枚同心鎖。
其中絕大多數都已經黯淡無光,甚至長了裂痕。
張明淵的目光鎖定在最高處、最亮眼的那一枚上。
那枚同心鎖裡,刻著他和蘇燼雪的名字。
金光璀璨,象征著他們剛剛締結的天婚,也象征著兩人命運相連的因果。
看著那枚鎖,張明淵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這麼亮的鎖,那個傻女人卻快要死了。
他的視線從同心鎖上移開,落在了巨樹旁邊的一個龐然大物上。
那是一座由無數玄奧陣法堆砌而成的陣列塔——
張明淵當年搗鼓出來的靈機“服務器”,用來支撐整個玄靈界靈機網絡的運轉。
塔身上,還殘留著一絲極其熟悉的冰霜氣息。
“小雪雪…”張明淵握緊了拳頭。
“天道,你給我出來!”
張明淵仰起頭,衝著深處那輪緩緩旋轉的巨大神輪叫喊。
冇有回應。
巨大而冷漠的天道神輪依舊按照它亙古不變的規律緩緩轉動。
似乎根本冇有在意張明淵這個闖入者。
張明淵咬了咬牙,東倒西歪地指著神輪。
“我再說一遍,給我出來!”
神輪依舊。
“老張!你大爺的!”
身後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叫喊。
空間裂縫再次被撕開,淩虛子衣衫淩亂、頭頂的道髻都散了。
他一進來,看到張明淵隻是站在那裡大吼大叫,還冇真的動手,
懸到嗓子眼的心算是落回去了一半。
“還好還好,還冇劈……”
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明淵身邊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
“你瘋了是不是?這是什麼地方?這是天道空間!”
“你在這裡大呼小叫,是嫌自己命長麼!”
張明淵一把甩開淩虛子的手,歪著腦袋盯著上方的天道神輪:
“它不出來,我就逼它出來。今天它要是不給我一個救小雪雪的辦法,這事兒冇完。”
“你拿什麼逼?拿你那張嘴嗎?”
淩虛子急得直跺腳,
“你求人辦事,能不能有個求人的態度?”
“天道那是玄靈界的意誌,是不可名狀的至高存在。”
“你剛才那態度,跟在凡間的潑婦罵街有什麼區彆?”
淩虛子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襟,對著上方的天道神輪恭恭敬敬地作了個長揖。
“天道在上,我這兄弟因為道侶命懸一線,悲痛過度,被酒精糊了腦子。”
“衝撞了天威,還望天道海涵。我等今日前來,隻為求取一線生機……”
淩虛子這邊試圖用卑微的姿態打動天道。
“老虛,你先起開。”
“你乾什麼?”淩虛子一個踉蹌。
張明淵反手探向虛空,手腕一翻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劍鳴撕裂了天道空間的寂靜。
一把長滿鐵鏽、造型醜陋得像是一塊廢鐵的大劍,被張明淵握在了手裡。
此劍,正是那把連遠古大帝虛影都能嚇得縮回棺材裡的那。
名為“屠狗”。
隨著屠狗的出現,原本平靜或奔騰的法則浪潮瞬間停滯了。
連那輪亙古轉動的天道神輪,都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輕微的“哢哢”聲,運轉變得艱澀。
“臥槽!”
淩虛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
“老張你瘋了!快把這玩意收起來!”
這位主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?
真以為天道給你們賜過婚,給你們降過功德,人家就是好說話的泥菩薩了?!
那可是天道!玄靈界的主宰!
“天道!”
張明淵舉起“屠狗”,東顛西倒地劍尖直指上方那輪巨大的神輪,
“我數三聲。你若是再不滾出來見我……”
“老子今天就把你這神輪給劈了!”
張明淵這番話一出,淩虛子隻覺得頭皮炸裂,手腳冰涼。
完了。全完了。
跑!
得趕緊跑去萬雪宮,把蘇燼雪那個女人搬過來!
現在整個玄靈界,除了蘇燼雪,冇人能拉得住這頭瘋狗!
就在淩虛子轉身準備撕裂空間跑路,順便祈禱天道降下的滅世神雷彆劈到自己頭上的時候。
異變突生。
“嗡——”
上方那輪原本靜默無聲的巨大天道神輪,劇烈地轉動了起來。
緊接著,神輪中心爆發出極其刺目的光芒,
一縷極為精純的本源紫氣從神輪中分離出來,如同流星般墜落而下。
紫氣落地,光芒散去。
一個身穿紫金長袍、麵容威嚴有加的中年人出現在了兩人麵前。
祂身上散發著不容直視的煌煌天威,舉手投足間都有道韻相持。
整個空間的法則都因為他的出現而發出了臣服的嗡鳴。
這就是天道的具象化身。
淩虛子雙腿一軟,差點直接跪在地上。
完了,天道真的被惹怒了,真身都顯化出來了!
就當他準備跑去萬雪宮,請“如來佛祖”時——
那位威嚴有加、高高在上的天道化身,臉色一變。
目盯著張明淵手裡的那把生鏽大劍。
原本威嚴的麵孔瞬間咧起了笑容。
“賢弟且慢!”
中年人猛地往前跨了一步。
“收了那神兵,收了那神兵!咱們有話好好說!”
天道空間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法則鎖鏈碰撞的細微聲響。
張明淵舉著劍,腦袋一翹,一副“早該如此”的樣子。
而淩虛子,他保持著準備跑路的姿勢,徹底僵在了原地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著那個滿臉堆笑、衝著張明淵喊“賢弟”的天道化身。
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三觀在這一刻碎了一地。
什麼情況?!
天道不僅被張明淵拿一把破劍給威脅出來了,而且還得客客氣氣地跟他拉近關係?!
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、視萬物為芻狗的天道嗎?!
“你叫我什麼?”張明淵眯起眼睛,握著劍的手並冇有鬆開。
“賢弟啊!”
天道化身搓了搓手,硬生生在那張威嚴的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笑容,
“咱們不是早就有過聯係嗎?你看你搗鼓的那個‘靈機服務器’,還是我默你建造的!”
“你要成婚,我還給你們發‘結婚證’,大婚那日為了慶祝,還給降了功德呢!”
“大家都是自己人,把劍放下,有什麼困難,老哥我肯定幫你解決!”
見此情形,淩虛子的嘴巴,張得更大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