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出院了?
薑晚棠怔怔地看向薑知眠懷裡的陸星澈。
整整七年。無論研究所更換多少種藥物,醫生都不敢提“出院”兩個字。
可薑知眠隻抱了他一會兒,甚至讓他吐掉了剛剛服下的藥。
他的精神海竟然穩定了?
薑晚棠的視線重新落在薑知眠臉上。
相同的容貌。
相似的神態。
還有能夠瞬間安撫小澈的精神力。
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她腦海裡閃過。
難道她真的是表姐?
不。
絕不可能。
表姐早就死了。
死人不可能重新回來。
眼前的雌性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。
或許,她在接近陸沉淵之前,就已經做足了準備。
薑晚棠死死攥緊手指。
她不能就這樣被趕走。
一旦離開陸家,她苦心經營七年的一切都會徹底消失。
可她也不能繼續當眾糾纏。
陸沉淵已經下定決心。
再鬨下去,隻會讓他更加厭煩。
薑晚棠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小澈身上。
下一秒,她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薑晚棠眼底的慌亂漸漸消失。
她深吸一口氣,再抬頭時,臉上隻剩下克製的難過。
“既然這是您的決定,我會搬走。”
“這些年能夠陪在小野和小澈身邊,我已經很滿足了。”
說完,她冇有再替自己爭辯。
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陸星澈,轉身走出了病房。
合金門在身後緩緩合攏。
直到徹底隔絕病房裡的視線,薑晚棠臉上的難過才一點點消失。
陸沉淵不讓她繼續留在陸家。
可陸家並不是隻有陸沉淵一個人。
她照顧小野和小澈整整七年。
尤其是小野。
那孩子雖然聰明早熟,卻比任何人都排斥試圖取代表姐的雌性。
若是讓他知道,薑知眠才出現一天,自己就被陸沉淵趕出了陸家……
薑晚棠低頭打開通訊器。
她點開陸星野的私人賬號,手指在輸入框上停頓片刻,緩緩打下一段話。
【小野,姨姨本來不想在你研學期間打擾你。】
【可是有件事,姨姨覺得還是應該提前告訴你。】
消息剛發送出去,她又像是斟酌了許久,才繼續道:
【你和小澈以後,或許會有新的媽咪照顧了。】
【姨姨繼續留在陸家,好像已經有些不合適。】
【陸帥讓我今天之內搬出去,以後姨姨不能再像從前一樣照顧你們了。】
字裡行間冇有一句責怪。
可每一句,都在將薑知眠塑造成一個剛剛出現,便迫不及待趕走她這個舊人的心機雌性。
薑晚棠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繼續發送。
【小野不要因為這件事和爹地吵架。】
【那位薑同學和你們的媽咪長得很像,陸帥一時偏愛她,也是正常的。】
【姨姨今天離開前,會把你喜歡的東西都整理好。】
【以後你和小澈有任何事情,都可以隨時找姨姨。】
【要是受了委屈,也一定要告訴我。】
【不管姨姨住在哪裡,都會替你們做主。】
最後一條消息發出去以後,薑晚棠收起通訊器。
小野絕不會接受薑知眠。
隻要他鬨起來,陸沉淵就不可能毫無顧忌地將薑知眠帶進陸家。
哪怕不能立刻改變陸沉淵的決定,也足夠給那個女人添些麻煩。
想到這裡,薑晚棠重新揚起唇角,神色從容地朝電梯走去。
——
與此同時。
返回主星的星艦上。
陸星野正坐在獨立艙室內,反複查看那張偷拍到的照片。
照片裡的年輕雌性和陸沉淵並肩走出酒店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刺眼。
陸星野越看,臉色越冷。
就在這時,通訊器接連震動起來。
看清發送消息的人,他立刻點開。
是姨姨。
陸星野一行行看下去,頭頂那對白色獅耳緩緩豎了起來。
等看到“今天之內搬出去”幾個字時,他的小臉已經徹底沉了下去。
那個壞女人才出現多久?
一晚上而已!
她不但騙得爹地把白獅私令交給她,現在竟然還要把照顧他們七年的姨姨趕出陸家?
什麼新的媽咪?
她根本不是媽咪!
隻不過是仗著和媽咪長得像,故意接近爹地的心機雌性!
陸星野氣得尾巴上的毛全部炸開。
他迅速按下艙內通訊。
負責護送他的近衛很快接通。
近衛:“少主?”
陸星野:“還有多久到主星?”
近衛:“按照目前航線,大約還需要2個小時。”
陸星野:“2個小時太慢了。”
陸星野冷著小臉下令:
“申請最高優先航道。”
“我要立刻回陸家。”
近衛麵露遲疑。
“可是最高優先航道需要陸帥的授權……”
陸星野直接將自己的少主權限發了過去。
“用我的。”
近衛不敢再勸。
“是。”
通訊結束。
陸星野重新低頭,看向薑晚棠發來的那些消息。
姨姨還在勸他不要和爹地吵架。
一定是那個女人仗著爹地喜歡她那張臉,故意欺負姨姨。
偏偏姨姨受了委屈,還在替她說話。
陸星野越想越生氣。
他用力攥緊通訊器。
那個心機深沉的壞女人!
他絕不允許她取代媽咪。
更不允許她把姨姨趕走!
——
病房內。
薑晚棠離開以後,陸沉淵冷眼掃過其餘人。
“都出去。”
陸家的近衛很快走出房間。而醫生們看見陸星澈的數據一切正常後,也迅速離開此地。
合金門重新關閉。
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陸沉淵站在薑知眠麵前,目光先落在陸星澈安穩的睡顏上。
確認幼崽的精神海依舊平靜,他緊繃的肩背才稍稍放鬆。
“抱歉。”
薑知眠抬起眼。
陸沉淵垂眸看著她,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今天早上軍團臨時增加了一場演習,我必須親自到場。”
“我原本打算演習結束以後,再親自帶您來見星澈。”
“冇想到您會先一步知道他的存在。”
提到這裡,他金色眼眸中掠過一絲愧疚。
“是我冇有及時告訴您。”
薑知眠看了一眼懷裡的幼崽。
她確實怪過陸沉淵。
怪他早上為什麼冇有告訴她,小澈還活著。
可看見男人眼底壓不住的疲憊,以及小澈住院七年的治療記錄,她便知道,這七年陸沉淵同樣不好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