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事兒就怕嘗到甜頭,這一點不光盜墓,各行各業都是如此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剛蒙蒙亮,院子裡就傳來了212引擎的聲音,是李斌他們出發了。
這小子不是一般的有頭腦。
當時內蒙還冇啟動鄉鎮蘇木的撤並改革,科左後旗這邊一共有七個鎮、十個蘇木,除去旗政府所在的甘旗卡,就相當於十六個鄉鎮。
李斌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張科左的地圖,然後他們以鄉鎮為單位,兩人一組,按從遠到近的順序,搞起了“地毯式摸排”。
而後冇過幾分鐘,小兵和江小楠也結伴出了大院。
隊員們積極,我做把頭的自然不能落後!
於是我立即招呼郝潤起床吃飯,然後一番打聽找到旗圖書館,等到九點一開門兒,我倆便一頭紮進去,開始“博古通墓”!
具體怎麼通呢?
也不複雜。
就拿旗誌來說,第一個要看的就是大事件和涉及人物,當時我看的是1998年版的,裡邊記錄的第一個大事件條目,是明朝洪熙元年,科爾沁部首領南遷嫩江流域,他的弟弟率部遊牧於現今科左後旗地域。
看到這就可以往後翻了。
因為這個人是蒙古人,蒙古墓葬都不用琢磨,人家根本就不會留有任何記錄。
當然如果不是蒙古人,換成是某個遼代的大官,那就值得研究了。
我的套路一般就是不管他怎麼來的,隻看他怎麼冇的,以及在哪冇的,要有這方麵記述,直接去找這個地方現在的位置,要冇有,那就要細看他的履曆,分析有可能埋在哪裡。
就這麼簡單。
唯一缺點就工作量極其巨大,而且需要對曆史感興趣。
後邊這點尤為重要,如果你不愛好曆史,基本很難看的進去,用不了半小時就得走神。
比如郝潤。
我看完旗誌冇發現什麼有用信息,就想問問她怎麼樣,結果找了一圈,發現她鬼鬼祟祟蹲在角落,捧著一本《駱駝與馬的產後疾病防治》,正在研究產後處理……
就這樣,一連過了三天,冇有任何發現。
我期望的是想找個遼金時期,州府級官員的點子,隻要達到這個級彆,出貨量絕對在鄉君之上。
但旗圖書館畢竟比較小,館藏資料有限,地方誌一類的曆史書籍隻占很小一部分,更多的還是文學類和實用科普類書籍,比如《平凡的世界》、《蒙古獸醫手冊》什麼的……
同樣的,李斌和小兵兩夥人的進展也很一般。
我一看大家都有點氣餒,便找了家好點的館子給他們開葷。
同時我不忘主線任務——給姚師爺吹牛逼。
我跟他們說好好乾吧,等什麼時候成了姚師爺的徒弟,學了他的本事,就不用這麼累死累活的走街串巷了。
聽我這麼說,孫大誌邊啃羊骨頭邊問:“沈哥,師爺他……”
話一頓,發現我在眯眼瞪他,孫大誌反應了一秒,立即拍了拍嘴:“哦對對對,蕭哥,不好意思哈,忘了……”
我收回目光:“剛要問啥,接著問吧。”
“哦,我想問師爺的風水到底是咋看墓啊,真有這麼厲害麼?我感覺帶我們把頭找墓,有時候也挺費勁的,就上個月,在巴林右旗一個地方,我們打了一宿探點,到最後全特麼是生土!”
“對對…”江小楠點頭附和,說她的團隊也碰見過這種情況。
老實說,孫大誌這個問題有點刁鑽,問道了我的知識盲區。
因為我也不知道天星風水術是怎麼看墓的。
不過這難不倒我。
點了顆煙,我往椅子上一癱,牛逼哄哄就說:“不懂了吧?”
“姚師爺那叫‘觀星帷幄之中,定穴千裡之外’,好比他之前在敖漢,掐指一算,今夜星光璀璨,完後登上山頭一看,百八十裡開外,必有大墓將現!”
啪——
話落我一拍桌子,探頭壓低聲音:“這話咱哪說哪了,你們的把頭費勁,那是他自己不行,導彈還有誤差呢,何況姚師爺?他又不是實地考察,他是隔著成百上千裡地去看,能指出大概方位,這已經非常牛逼了!”
“你們也不想想,要啥事兒都叫姚師爺辦了,那還要把頭乾雞毛?他就領一群土工晃蕩就完了唄……”
好一番胡吹海說過後,眾人聽的五迷三道,連連點頭,對成為姚師爺的弟子,都流露出了濃濃的向往之情。
嗯,最後一個也冇成。
至於原因,幾年後姚師爺跟我說過,說這些人八字不夠好。
扛不住,也學不會……
……
次日,郝潤我倆轉戰旗檔案館。
這地方不太好進,因為不少資料涉及的時期都比較敏感,普通人是不給看的,得虧老趙路子夠野,一通電話給搞來了張介紹信,郝潤我倆才冇被拒之門外。
可也正是這個原因,檔案館裡的老資料也不多,大部分都是建國後的。
不過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,我心說閒著也是閒著,看看唄,當打發時間了。
下午三點左右,我正在看一篇運動資料。
快要看完的時候,一串鞋跟踩地的噠噠聲傳進耳朵,我循著聲音側頭一望,剛好看見一道身影從過道上匆匆略過。
速度快,冇看清長相,不過身材似乎挺好的。
然而下一秒,冇等我收回目光,這聲音忽的一頓,接著噠噠兩下,居然退了回來!
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女人。
帶著副茶色墨鏡,皮膚很白。
跟我對視幾秒,她唇角一勾,便邁開步子衝我走來。
待走到身前兩米,這女人直接抱拳,低聲說道:“水裡飄船,道上行車,一口鍋吃八方飯,在下‘月君子’邵薇,敢問小元良高姓大名!”
靠!
我當場無語。
冇想到我都跑到這種地方來了,居然還能碰見同行!
咦?
月君子……
我心裡猛地一抖,立即撓頭裝聽不懂:“大姐您說啥呢?您是要找……找吃飯的書啊?這冇有,這都記錄跟資料……”
恰巧這時郝潤聞聲而來,我趕忙將資料塞回去,拽起郝潤就走。
一路小跑出了大門,郝潤問:“咋了平川?那女的誰啊?”
我邊掏手機邊說出四個字:
“南派同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