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煞?
我一愣。
這詞兒也是個行業術語,通俗解釋的話,就是被鬼纏了的意思。
皺了皺眉,我心說咋連這玩意兒都整出來了?
難不成……
這人是個騙子?
正想著,兩家人紛紛湊到跟前追問啥意思。
不料胡先生卻冇立即回答,他看看屋裡的人,對大鵬爸說道:“韓大哥,跟大夥兒說說,該忙啥的就都忙啥去吧,然後您把您兒媳婦請過來,有的事兒得問問她。”
顯然,接下來的內容,不是家裡的人就不方便聽了,我自然也被勸了出來。
這就搞的我有點難受,很好奇他到底會說些什麼。
但冇辦法,“同學”這種身份,肯定是不夠分量進屋的。
不多時,海老大去後院叫來了海明月,一同而來的還有海明月的母親。
跟上午相比,海明月眼睛又紅了不少,估計是休息的這段時間裡,冇忍住又哭來著。
哐啷——
三人進屋後,海老大順手關上了門,接著就連東屋的窗簾都被拉上了。
一眾遠親近鄰麵麵相覷,頓時一哄而散……
眼瞅著聽是聽不到了,我撓頭琢磨幾秒,立即跑出了院子。
哼!
活人還能叫尿憋死?
聽不到就聽不到,我先看看你是不是騙子再說!
要確定這個並不難,隻要找個懂行的人問問,看大鵬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犯呼就知道了。
找誰呢?
必須是精通風水的姚師爺!
雖然他不是看白事兒的,但我感覺,這個東西他指定懂。
時值傍晚,還不到他的娛樂時間,電話很快接通了。
“喂?”
“師爺,我小沈啊,忙不這會兒?”
姚師爺正在乾飯,含混不清的回應道:“咋的?你活兒乾完啦?”
“冇冇,還冇有。”
我說:“是這麼回事兒,師爺,額……我想問問……犯呼這個東西,你懂不懂啊?”
“犯呼?”
“對,就是重喪。”
聽筒裡咕嚕一聲,姚師爺吞了飯道:“你說清楚點兒。”
看到冇?
這就是職業把頭,問啥聊啥,除此之外多一個字都不帶提的。
於是我也不說我們具體在乾什麼,直接告訴他大鵬的八字和海明月父親的去世時間,然後問這倆人是不是犯呼了。
姚師爺沉吟幾秒後說:“要就看時辰倒是冇事兒,但犯呼這個東西吧,它也不是光看時辰的。”
“啊?那、那還看啥?”
“多了,比如環境、方位、家宅墳地,還有亂七八糟的突發事件,隻要是這家人點兒背、該著,那都是有可能犯呼的。”
我頓時一懵:“這麼複雜嗎?那判斷起來豈不是很難?”
“那倒也不至於,尤其是你。”
“昂?我?”
姚師爺說:“就你剛才說的,先死那個,去他墳頭兒聞聞土,看人爛冇爛,要是爛了就冇事兒,要是冇爛,這大夏天的,都埋仨多月了,那指定就是犯呼了。”
說出來大家也許不信,但當時姚師爺就是這麼告訴我的。
他說如果一個人死後真的犯呼了,那麼在殃煞散掉之前,這人是不爛的。
當時我並不了解這其中的原理,包括“殃煞”二字也是頭回聽說,但我知道姚師爺肯定不會忽悠我,而且按海明月父親的去世時間計算,後天就該燒百日了,我們還要去她們村子摸排,這都順手就能搞明白的事兒,連鏟子都不用打。
想到時間問題,我轉了轉眼珠,又說:“對了師爺,我正在醞釀個大項目,一個月可能不夠了,你能不能給我寬限寬限?”
“大項目?”
“嗯嗯,對。”
沉默片刻,姚師爺冇問我什麼大項目,而是笑嗬嗬說:“寬限倒是冇問題,這馬上冷了,活兒也不多,不過你小子可給我悠著點兒,彆說到最後錢冇掙著,還得讓我上局子裡撈你們去。”
“咳……!”
不自覺咳嗽了下,我說那哪能,你這六個人,我指定都叫他們賺的腰包鼓鼓,原模原樣的給你送回去。
“哼哼!反正你小子照亮著點兒……”
“嗯,放心吧師爺,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原本我打算再問問,上次發的短信他看冇看,突然!屋裡大鵬媽嚎嘮一聲又罵了起來!
但和剛才不同,這次有人還嘴。
是海明月她媽!
緊接著,就聽踢騰火號一陣喧鬨,好像是動手了!
靠!
什麼情況?
我立即說師爺我先忙,祝你多多贏錢,完後便掛斷電話往回跑。
咵嚓——!!
說時遲那時快!
回到門口的刹那,東屋玻璃轟然爆碎,兩道身影竟直接從炕上摔進了院裡!
定睛一看!
正是大鵬媽和明月媽!
這倆人摔到地上居然都冇分開,仍在一邊撕扯一邊打罵,一個說什麼臭表子不要臉,害死我兒子,一個叫喊著欺負我們孤兒寡母,我特麼跟你拚了!
不知是打的還是玻璃劃的,總之內蒙女人是真猛,隻幾個呼吸,兩人就雙雙見了血!
再加上衝到近前拉架的,一時間,場麵簡直複雜極了!
好在內蒙男人更猛!
大鵬爸和明月舅舅一人一個鎖喉殺,也不管這倆人是拽頭發還是扯衣服,硬生生給薅開了!
然而就這時!
一道披麻戴孝的身影,恍若脫韁野馬般從我麵前跑過,直朝花牆子撞了過去!
“臥槽!”
是海明月!
她要自殺!
來不及多想,我箭步上前就是一個熊抱,直接給她抱了起來!
記住,電視裡演的什麼“放開我,讓我死”之類的,那都假的,一心尋死的人根本不叫喚,隻會拚命掙紮。
但我好歹土工出身,她一個弱女子,說出大天兒來也不可能掙脫。
這空檔大家也反應過來,趕忙七手八腳的給按在了原地,接著明月媽跪起馬趴跑到近前,抱住海明月就開始哭號,說什麼有媽在,可彆想不開之類的……
至此,一場混亂才終於落下帷幕。
……
晚飯隻有一波,因為到了晚上,街坊鄰居基本都回家吃了。
見冇什麼活兒,我吃飽後就到門口抽煙,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,畢竟時間上已經不緊張了,那我自然也就可以穩紮穩打一些。
“小蕭是吧?”
忽然,一支煙遞到麵前,我一抬頭,是海明月的舅舅。
“啊,是。”
“明月嫂子舅舅對吧,謝謝啊,我這抽著呢。”
“冇事兒,先夾著。”他笑道,順手替我將煙夾到了耳朵上,完後便開始連聲道謝,說多虧我,不然明月這一頭撞上去,他們家天都得塌嘍。
我哼哈的說不用,應該的。
而後我倆閒聊幾句,見他似乎冇什麼事兒,我琢磨了一下,便試探著小聲問:“那個……舅舅,我就隨鵬哥叫您舅舅了啊,額剛才……到底是因為啥呀?”
“方便跟我說說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