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,正統南派確實厲害。
不僅僅是土工活兒,前期的踩點、打窩、準備工作,幾乎方方麵麵都挑不出毛病。
尤其是打窩。
蓋房子這招看似簡單,實則卻稱得上大巧若拙,以不變應萬變。
拿張廣才家來說,主體房屋的進深達到了八米,那年頭兒,北方農村蓋這麼大房子的情況並不多見。
尺寸大費用就高,好些時候都是蓋一段歇一段,等手頭兒寬裕了再繼續蓋。
因此任誰也不會想到:搞這麼寬敞,實際上卻是用來屯土的。
此外主體房屋的四個角落,各自都擺放了一大塊鐵板,上頭又堆了好些雜物,這是在還不確定怎麼打洞、甚至是還不確定有冇有墓的時候,就已經在為隱藏盜洞做準備了!
這種未雨綢繆的行事風格,讓我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。
和他們相比,打從入行以來,我的套路一直都是快、準、狠,以最快的方式,在最短的時間裡,搞到最值錢的東西。
這也是大部分北派團隊的特點。
雖然效率高,短平快,但不可否認,很多時候,出事兒也是這麼出的。
拿我當時的經曆來說,尤其搞傅顯靈墓和鄉君墓那兩次,儘管最終冇出什麼事兒,可細一琢磨,其實這兩趟活兒,我乾的都是著急忙慌,並且或多或少的,都碰到了一些突發狀況。
而麵對這些狀況,我根本就冇做過應急預案,我的解決辦法一直都是靠頭鐵,靠隨機應變。
這就好比刀尖兒上跳舞,看起來優雅刺激,實際上危險的一批!
一旦碰上運氣不好的時候,那完蛋艸,指定要被逮。
說白了,還是年輕,還是嫩。
上來就知道生猛硬|乾,不如這群老家夥花樣兒豐富、前戲充足……
嗯,這是個大問題,我得改。
反思了一會,我隨便吃了點兒東西,一頭鑽進屋子呼呼大睡,準備養精蓄銳,晚上好好見識一下程濤的鏟功。
大概就是因為這種想法吧。
我做夢了。
我夢見自己鏟子耍出了重影,在地底下各種亂刨,一躍成為北派最快的男人,就連把頭和姚師爺都對我大加讚賞,又給我點煙又給我倒水的……
都說做夢是一眨眼的事兒,時間很短。
但我感覺我這個夢,做的時間肯定很長,因為我最後,是笑醒的……
……
晚飯吃的羊湯大餅,味道一般般。
我感覺不是很餓,就撈了碗羊雜,坐到炕沿邊吸溜著。
哐啷——
忽然,大門開了,光頭老四一溜煙兒跑進屋子。
“孫哥!孫哥!”
“咋了?”
老四表情有些緊張,他說:“村兒裡剛來了一夥人,不知道乾啥的,正挨家挨戶敲門呢!”
眾人愣了一秒,紛紛放下碗筷。
孫把頭問:“說清楚點兒,多少人、啥樣、現在在哪?”
老四撓著光頭,想了幾秒說:“額……能有十來個吧,這會兒在村西頭兒呢,額……至於這個啥樣……這……這你叫我咋說?要不你出去看看吧?”
孫把頭皺了皺眉,又問:“這群人開車冇?”
“嗯,開了!”
“那開的啥車?”
“冇看……”
“艸!”
罵了一句,孫把頭回頭說:“廣才兒你去,湊近了仔細看看,儘量摸清楚點兒,然後直接打電話!”
張廣才點點頭,立即穿衣服出了屋子。
而後孫把頭讓我們在屋裡彆言語,他自己則鑽進外側那件平房,抬手拉上了窗簾。
過了幾分鐘,我和程濤都覺得乾等不是事兒,索性從後牆翻出去爬到後山上,找了處蒿草蹲下張望著。
這時天色已經半黑了。
我伸著脖子好一頓扒瞅,隻能瞧見村口處停了大概四五輛車,至於人什麼樣就看不清了。
“不行啊程哥,天太黑了,看不見!”
“試試這個。”
說著,程濤遞過來一個單筒望遠鏡,造型有點奇特,和普通的單筒不太一樣。
我接過來一望……
臥槽?!
居然是夜視的!
雖然畫麵滿眼綠,但隻要調整好倍數,確實能看得見人臉兒,而且非常清晰,就跟在眼前一樣。
“我艸,這玩意從哪弄的,多少錢啊?”
程濤笑了笑,說從廣東一個倒爺手裡拿的,五千美金。
我瞬間一愣,吃驚道:“五千?還美金?”
“你以為呢?”他努努嘴說:“我這可是米國貨,海豹突擊隊同款,正兒八經兒的軍品,五千夠便宜的了!”
“先彆說這個,咋樣?看見人冇?”
我連忙搖頭,將東西遞還給他,說人冇出來冇看見,你看看吧。
其實不是人冇出來,而是因為他這鏡子倍數太高,我手不穩,稍微一動鏡頭就各種亂晃……
“嘶~”
看了大概半分鐘,程濤忽的發出一聲驚疑。
“咋了?”
放下單筒,他看著我警惕說:“我怎麼感覺……好像有同行?!”
“啊?”
“不能吧?”
“你看一眼,小賣部門口,戴圓框眼鏡、打電話的那個!”
從新接過望遠鏡,我朝他描述的位置望去,努力穩住手臂。
是個男的。
三十五六歲,圓臉寸頭絡腮胡,身材有點胖。
看了十來秒,我臉色逐漸繃緊。
“怎麼樣?”程濤問。
我想了想,點頭認真說道:“程哥,雖然我看不出這人身上有土味兒,但你要說他是同行兒,我覺得像。”
聽我這麼說,程濤臉上陰晴不定,舉起單筒繼續觀察起來。
直到晚上七點多,眼見那群人陸續開車駛出村子,我倆才哆哆嗦嗦下了山。
為什麼哆嗦?
不是害怕,是凍得,山上太冷了……
回到屋兒裡,見張廣才也回來了,程濤立即就問:“老張,啥情況?”
“啊,冇事兒!”
“這群人是收東西的!”
張廣才擺擺手,說他問了,是村西頭一個叫王瘸子的村民,前幾天在市裡頭賣了塊玉,然後這群人就來了。
和我對視一眼,程濤看向孫把頭道:“老孫,剛才有個圓臉絡腮胡的胖子,我看他敲咱門來著,你在平房裡瞧見這人冇有?”
“圓臉胖子?”
“對!”
孫把頭愣住,不明所以的說看見了,咋了。
見他這樣,我倆再度一望,也愣了。
而後程濤一字一頓的問:“難道你就不覺得,這個人像同行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