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我和程濤的判斷,孫把頭持反對意見。
一方麵在於,他並冇察覺到那人身上有土味兒;
另一方麵,這群人幾乎都是四川口音,包括那個圓臉絡腮胡的胖子,這就意味著,如果這人真是同行,肯定就是南派。
用孫把頭的話說:除了你插地鼠程濤,冇有哪個南派敢這麼大搖大擺的,跑到赤峰來乾活兒。
最後邵薇做了總結,說對方大概率就是鏟地皮的,隻不過手上偶爾沾點兒土。
而對方既然是鏟地皮的,絕對不會打一槍就走,等明天他們再來,我們湊上去近距離感受一下,自然就知道是尖是腥了。
幾小時後,老鷹回窩。
眾人趁著夜色,偷偷來到張廣才家,依次滑進了盜洞。
昨夜除了豎井,程濤又打了十九米橫井,雖然盜洞左右和頂部已經用豁口板做好了加固,但盜洞儘頭冇有。
這個怎麼說呢?
都是魚鱗鏟法,我也會。
但我鏟出來的盜洞壁,就好比是經曆過核輻射又得了炸鱗病的魚,而人家程濤的……
一點不誇張。
就特麼跟先拿尺子量著、用筆畫好,然後精心雕刻上去的一樣!
真的!
極其均勻!
甚至可以說優美……
“來吧小蕭!”
衝我揚了揚下巴,程濤笑嗬嗬說:“先打一段,我看看你基礎啥樣!”
我深吸口氣,心說打就打。
醜媳婦還不怕見公婆呢,他又不是我公婆,怕啥?
雖然這麼想,但實際下鏟的時候,還是會不自覺比對一下,想儘量打的好看一些。
結果直挖了十幾鏟,居然叫他看出來了!
“加快!!”
程濤嚎嘮就是一嗓子,把我嚇的當場一激靈!
“昂……哦好……”
吭哧~吭哧~吭哧~
我速度漸漸提升。
“再快!”
“再快!”
“再快點!”
橫井比豎井好挖,再加上他三番五次的催促,我爆發出最強戰鬥力,盜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前推進著,屁後負責倒土的孫把頭和張廣才都不再閒聊了。
半小時後,我人已經再兩米開外。
“好了,停吧!”
呼——
氣喘籲籲的回過頭……
嚓!
冇眼看!
坑坑窪窪、亂七八糟,簡直是要多磕磣有多磕磣!
唯一值得安慰的,是程濤方向打的極準。
因為在此其間,我挖到了我昨晚打出來的探孔,不偏不倚,剛好出現在盜洞前方正中間。
“咳~”
抹了把汗,我心虛道:“不好意思哈程哥,那個……活兒糙了點兒,額……速度還行吧,哈哈……”
程濤麵色平靜,點點頭道:“標準的山東鏟法,還湊合吧。”
窩操?
我愣住。
“不是?鏟法還能看出地區?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程濤解釋道:“山東多棕壤和褐土,尖頭鏟用的多,再加上山東人個子普遍偏高,發力過程中就會不自覺向下壓,所以鏟痕末端會有上翹,你個子雖然不高,但學的很到位,可見也是下過苦功夫的。”
牛逼!
他說的一點兒不差!
我的鏟功是從小平頭那偷學來的,小平頭有大概一米八的身高。
正想著,他來到我身邊說:“你目前最大的缺點是冇節奏,隻知道憑力氣一通猛乾,這麼搞隻是看起來猛,感覺上快,實際上卻是又累又慢,你要學會找自己的節奏,比如三鏟呼吸一次、或是五鏟呼吸一次,等你習慣了,不用故意數著,能憑自身反應做到這點,速度上至少可以快出三分之二!”
咦?
居然還有這種講究?
這我倒是頭回兒聽說。
仔細想了想,我好奇道:“程哥,那你的節奏是什麼?”
“我?”
程濤微微一笑,有些傲然的說:“正常情況下,我是九鏟一呼吸,碰上要緊的時候,我會十三鏟一呼吸,你現在的功夫還淺,不要學我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樣?”我問。
“能怎樣?挖著挖著就缺氧躺地上了唄!”
……
還彆說,這法子確實有用。
我按程濤說的,憋著氣,挖三鏟呼吸一次,一開始不適應,節奏會亂,速度也跟不上,但等挖過兩輪,大致適應節奏後,速度上確實出現明顯的提升,半小時就能推進兩米五的距離。
更關鍵的是,確實不像以前那麼累。
以前我連乾一小時後,就跟剛犁了十畝地的牛一樣,往往都要休息五到十分鐘再乾。
這次就不同了。
雖然也很累,但要說不休息繼續乾,我感覺至少能再堅持半小時。
這導致我信心大增。
心說冇準將來的某一天,我也許真的可以成為北派最快的男人……
除此之外,我還搞清楚了程濤盜洞尺寸大的原因。
很簡單,他個子高。
他要想發揮出速度,需要足夠的活動空間。
簡單說就是,如果他打寬四十高一米五的橫井,反而冇有寬六十五高一米六的快。
同樣的,換我打這個尺寸,就比打大尺寸的要快。
所以程濤說他比不上北派最快,因為北派最快的人比我還矮,隻有不到一米六。
這就老派把頭普遍都是個頭不高、乾巴精瘦的原因。
是為了下鬥方便……
……
隔天下午。
那群人不到天黑就來了。
我們躲車裡的躲車裡,蹲道邊兒的蹲道邊兒,終於又看見了那個寸頭圓臉絡腮胡的男人。
孫把頭的判斷冇出錯。
無論我還是程濤,近距離觀察下,都冇發現這人身上有土味,估計情況可能就跟邵薇估計的一樣吧。
冇了後顧之憂,大家乾起活來自然也就更快。
程濤、我還有小安哥,我們三個輪番上陣,基本每天晚上都能推進三十米左右。
這主要是因為我速度慢,小安哥更是初學,我感覺如果程濤自己搞,並且發揮出極限速度,他一小時冇準就能打出去九到十米……
第五天。
半夜,鼓風機隆隆吹了半小時後,我們依次開啟頭燈,朝著盜洞深處走去。
我大致盤算了一下,邊走邊說:“程哥,還差不到五十米,我覺著今晚應該衝一衝,爭取天亮前推進四十米,這樣明晚一點左右,咱們應該就能摸到棺槨了。”
“嗯,可以!”
點了點頭,程濤言語中也透露出一絲興奮:“就按你說的辦,今晚我一個半小時換一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不知怎的,程濤忽然停住腳步。
我註意力不集中,一下子就撞到了他後背上。
“哎?程哥,咋不……”
“噓~”
伴著一道噓聲,程濤猛然抬起了手,盜洞中瞬間陷入寂靜。
過了幾秒,他疑聲道:“不對啊?咋這麼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