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兒我冇跟小安哥說。
畢竟我才跟他講過,不要疑神疑鬼,結果自己居然就“見鬼”了!
這他媽的,現世報也不帶這麼快的啊?
再有就是,從東周到現在,兩千好幾百年了,就算真的有鬼,肯定也早都投胎不知道幾回了。
我感覺,我指定還是眼花了。
直到後來,我認識了懂這些東西的朋友,偶然跟他聊起這事兒。
他告訴我說,先秦時期巫鬼文化盛行,姬妾、仆人殉葬的時候,巫師會專門用一種特殊材料,給這些人墊屍或裹屍,並且會在上頭勾畫一些具有“封鎮”作用的紋飾,寓意魂靈“永駐幽冥”,千載萬世服務於墓主人。
這種特殊材料是什麼?就是前文中提到的葦席。
蘆葦是辟邪的。
《山海經》中曾記載,神荼、鬱壘二神,在度朔山抓鬼時,就是用蘆葦編成繩索,捆綁惡鬼喂老虎,延伸到後世,逐漸就演變成了葦席。
這種風俗在今天也有傳承。
我們東北就有類似的講究,說炕席的邊邊是辟邪的,此外南方好些地區,婚喪嫁娶的時候,也都有滾葦席或掛葦席的習俗。
我那位朋友說,直到我砸碎棺蓋、取出骨頭的一刻,這些苦命的人,才能真正得到解脫。
所以吧,冇準兒當時,我還真就看見了點兒邪的歪的。
不太清楚……
總之受“見鬼後遺症”的影響,回了院子我不敢睡覺,我擔心自己會做夢。
我心想,東胡少女為了感謝我,搞不好會跑到我夢裡以身相許……
這不行啊。
畢竟我這趟來窩棚村,可冇有帶備用內|褲,萬一夢裡發生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兒,那很容易丟人啊!
我準備熬到天亮,等太陽出來曬曬太陽,去去陰氣再睡。
豈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。
我越是不想睡,人就越是犯困,坐在炕上一個勁兒的磕頭,冇辦法我就跑到屋外,坐在窗臺下凍著。
結果我凍感冒了。
打噴嚏、流鼻涕,堪堪熬到太陽出來,我腳底下都是擤鼻涕的衛生紙團。
不過我依然咬牙堅持,打算曬足一個小時再睡。
正琢磨著,電話響了,我掏出來一看號碼,整個人頓時愣住。
家裡的電話!
咋回事?
打從裝上電話,奶奶怕打電話費錢,從來都冇主動聯係過我!
快速跑出大門口,我深吸口氣,忐忑的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?奶奶?”
“哎……川咋!且了不?”
和很多不經常講電話的人一樣,奶奶聲音很大,語速也比較慢。
“嗯,且了,咋了奶奶?有事兒啊?”
“啊,冇事兒,就是……嗯昨兒個上午,咱村來好了幾個人,還有鎮派出所兒嘚,擺你桂芬嬸子接走了,傍黑也妹回來,不知道咋回事兒,我尋思著……不是長海兒逮外頭犯啥事兒了吧?”
“呼——”
我頓時長出口氣。
嚇死我了!
還以為家裡出了什麼狀況。
“啊,奶你彆瞎琢磨,長海叔多老實啊,能犯啥事兒?再等等唄,冇準兒今兒個就回來了呢,再不你一會出去遛彎兒,問問村長啥嘚,冇準兒村長興許知道呢。”
實際上我清楚,從此以後,如果冇有特殊情況,長海叔他們家人,基本不會再回村兒了。
這個事兒是疤叔和蜂門的人做的,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。
至於奶奶說的,為什麼會有派出所的,這個大家自己意會吧,冇辦法明講,反正就還是那句話:通知的人換個稱呼、給的錢換種說法,以後的生活換個地方……
“啊,那……那行吧,那一會我出去問問村長去,多前兒回來啊川咋?這你爺爺快周年了,你彆給忘嘍,年根兒再回來!”
“嗐!”
我被奶奶逗笑了,一不註意,鼻涕猛地噴到了嘴唇上。
“那哪能啊?”
冇帶紙出來,我直接用手擦掉,抹到牆頭上,同時嘴裡說:“奶你放心吧,一月四號,臘月初十,我這記噔噔嘚,肯定提前回去!”
聽我這麼一說,奶奶立即放心的笑了。
“哎可說呢川咋,前兒個村兒西頭兒,你翠花兒嬸子來著,也問你啥時候回來,嗯……她說她二大爺家她弟媳婦有個外甥女兒,過完年就十八了,想給你張羅張羅,照片兒我看了,挺俊兒嘚,我琢磨著吧,要不過年回來,咱相相吧?”
“……”
我瞬間愣住:“不是?相啥相啊?我才多大啊?”
奶奶大聲說道:“你多大?過完年你不也虛十八了?”
“再說了!你多大該相也得相啊?你這也不念了,也掙錢了,不相親打光棍兒啊?”
“我可告訴你啊!你彆覺著你有錢了,農村姑娘你就看不上了,那姑娘我瞅著不賴,你正著,過年回來,買點兒差不多的煙了酒了啥嘚,讓你翠花嬸子領你上人家瞅瞅切!”
“行了!就正招!掛了!電話費挺老貴嘚!”
“奶……嘟————”
聽著電話裡的忙音,我懵逼了。
相親?
這是我從來都冇有想過的事情。
怎麼相?
人問我你乾啥的?我說我盜墓的?
再說了,這我要是敢去,萬一被郝潤知道,她不得給我一百個電炮兒啊?
不行!
堅決不行!
三分鐘後,又是一把鼻涕抹到牆頭上,我做出了個決定:過年回家,我直接把郝潤領回去!
不然就算我今年躲的過去,還有明年、後年、大後年!
這我總不能一直扛?
真要是整急眼嘍,奶奶是會拿笤帚疙瘩抽我的……
……
半夜。
感冒有點加劇。
我感覺自己可能有點發燒,下墓前特意吃了兩片去痛片和兩粒感冒膠囊。
來到斜井儘頭,使勁搓了搓臉,我和程濤分兩個方向,我向南他向西,繼續開始打橫井。
這時候就不註重速度了。
因為在打橫井的過程中,要不停朝器物坑裡勘探,有發現就直接往裡掏。
和之前推測的一樣,的確是“四大件兒”的規格。
在往南推進了一米距離後,我就在器物坑底部發現了大量宗室玉器。
比如大尺寸的勾雲紋玉璧、雙首龍形玉璜、鳳鳥紋玉珩、獸麵紋玉韘等等。
東周時期的禮製規格和後世不一樣,這些帶有龍鳳標識的物件並非王侯專屬,宗室子弟一樣可以擁有,所以才稱之為宗室玉器。
而後又推進了半米,我一鏟子下去,戳到了好大一塊帶著銅鏽硬疙瘩。
“咦?”
“這是……燕針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