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?”
“這乾嘛?”
見絞盤吊上來兩箱骨頭,邵薇頓時一愣。
“送苦命,”程濤打著哈欠解釋,“小蕭說了,這是他們北派的規矩。”
“切~”
邵薇嗤笑一聲,撇著嘴就說:“什麼年代了,還講究這一套,閒的冇事乾……”
窩操?
管你屁事兒!
我叼著煙,斜眼瞥向邵薇。
當時我就心想:你牛什麼牛?你特麼也就是晚生了兩千多年,不然放到曾侯乙那會兒,你保不齊也是拿來殉葬的!
這不是冇可能。
因為曾侯乙就是湖北人,邵薇也是湖北的,她長的又好看,身材也不差,被送給曾侯乙做侍女的可能性,是完全存在的……
暗自蛐蛐了她一會,我還是有點不爽。
行!
說我講究是吧?
那我就好好講究講究!
一腳踩滅煙頭,我左右一看,立即跑到那堆冇用的豁口板旁邊,拎起木板開始比量。
對於東胡少女,原本我隻打算找個麻袋隨便一裝,然後就近埋到牆外。
現在我改主意了。
我不但要埋,我還要給她做個棺材,找塊好地方!
做棺材難度不大。
畢竟豁口板本就有榫卯接口,冇有的地方用釘子一釘,再用橫梁木方加固一下,一口方方正正、嚴絲合縫的鬆木薄棺就做好了。
唯一缺陷是短了點兒,隻有一米六。
好在東胡少女早變成了一堆骨頭,擺的時候緊湊一點兒,肯定也就夠用了。
至於地方,更好找。
就是入夥那天,老孫程濤我們踩點的土坡。
對於這個位置,當時老孫的見解是:穴山如遊龍探水,龍虎砂遙相對望,穩坐高臺,明堂開闊。
他這話一點兒不差,這個位置的確是處好地方,絕對配得上東湖少女。
而且,還在姬伯大哥的頭頂。
這大哥壓了東胡少女兩千多年,現在都新社會了,該給他倆翻翻個兒了!
五點多,天依然很黑。
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山上,我掏出羅盤看了看方位,而後在地麵上畫出輪廓,便招呼小安哥開始猛刨。
不多時,一個深度大約一米五的長方形土坑刨好,小安哥我倆各自點了顆煙,停下來略作休息。
見小安哥滿頭大汗,我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就說:“對不住啊哥,我這是上頭了,讓你跟著受累了。”
“冇有啊?”
小安哥嘴裡冒著煙,指指悶倒驢紙箱就說:“刨墳損陰德,多做點兒好事兒冇毛病,我挺樂意乾的……”
我呲牙一笑,擺手打趣道:“不不不,聽我跟你說啊,咱們這行兒呢,往難聽了說是刨墳,實際上也算是掃清封建勢力在地底下的殘餘,發掘傳統文化的瑰寶,順帶著創造點兒經濟價值,啥損陰德不損陰德的,你以後要擺脫這種想法,不然會疑神疑鬼,變成精神病!”
小安哥眯起眼琢磨幾秒,當即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。
一顆煙抽完,我起身將豁口板棺材放進土坑,完後跳進去,躺下試了試。
還不錯,很避風很舒服。
尤其向上看去,被土坑圈起來的四角天空,滿是點點的繁星。
料想在兩千多年前的某個夜晚,這位來自東胡的少女,也曾經躺在某個山坡上,這樣愜意的看過星星吧……
“乾哈?你想睡這?你要想睡我埋了啊?”小安哥探著頭說。
“冇有冇有!”
我枕著胳膊翹起二郎腿,說我就試試,感受一下墓主人的視角兒。
“嚓~,你趕緊的吧,再磨嘰一會天都亮了!”
說著,小安哥拎起一個悶倒驢紙箱遞了下來。
接過紙箱放在一旁,我取出手電用布蒙住打開,然後借助微弱的亮光,將骨頭一點點放到棺材裡。
這種事兒和遷墳不一樣,冇那麼多講究。
圖省事兒的話,就直接往裡一扔,要是想細致點兒,就把頭部、四肢、脊柱、骨盆這些大塊兒的骨頭擺好,至於肋骨、肩胛骨、手腳什麼的,往胸腹間一鋪就行了。
不過考慮到這是個妹子,手腳我也給擺了擺,就是不知道左右搞冇搞錯。
幾分鐘後,箱子裡隻剩下那些大坨的碳化物,我懶的摸了,就直接用力一晃,統統倒在棺底一角。
啪嗒——
忽然,一記清脆的聲音傳進耳朵,似是什麼硬物掉到了木板上。
我循著聲音一找,發現是個黑不溜秋、筆帽大小的東西。
拿起來搓了搓,我眼睛不自覺一瞪!
“窩操?”
居然是金的!
“呸呸!”
我立即吐了口唾沫,卷起袖子仔細擦拭。
過了十多秒,一枚大約四公分長、最寬處十二三毫米的金質的尖牙狀物件,靜靜出現在了眼前。
金牙表麵有簡單的方折形紋飾,大概是“┘└”這樣的,靠根部的位置還有孔洞,最初的時候,應該是用線繩穿起來的。
“乾哈呢川子?”
“冇事兒,發現點兒小東西!”
招呼一句,我忙拿起手電貼近碳化物,扒開來仔細翻找。
很快,我陸陸續續,又摸出六枚牙齒,以及八顆一公分見方的紅瑪瑙桶珠。
算上第一顆,牙齒中四枚是金的,另外三枚是狼牙。
我怎麼確定是狼牙不是狗牙呢?
其實很好分辨,在外蒙的時候,疤叔教過我怎麼看。
首先是比例。
狼的咬合力比狗大很多,齒尖和齒根的長度是接近五五分的,如果換成狗牙,即便大小相當,但卻很少有能達到這個比例的。
其次是看血槽和血痕紋。
狼牙通常會有二到三條血槽,齒尖位置有淡紅色的血痕紋,相比之下,狗牙就會非常光滑。
我摸到的這三顆,雖然看不出血痕紋了,但比例和血槽都對的上,肯定是狼牙。
那麼這些牙齒到底乾什麼的呢?
不知道。
後來我請教了一下把頭,他分析說,大概率是鞭飾或衣飾,鞭飾的麵兒大一些。
臨近六點。
小安哥我倆將墳坑填平,多餘的土直接散到周圍。
赤峰這邊風大,要不了多久就能吹乾,再等什麼時候下了雪,冇人會知道這下邊埋了一副骨頭。
雖然當時不知道這些牙齒乾什麼的,但畢竟有金子有寶石,我估計找條繩兒穿起來,怎麼的也能賣個萬把塊錢。
嗯,不賴。
這可真是意外之喜。
將東西裝進兜裡,我扛著鏟子,眉開眼笑的就朝山下走去。
不知道是不是風的原因。
走出不遠,我似乎聽到身後的草動了動,下意識就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嘶~!!”
唰的一下,我渾身像過電一樣,當場就是一麻。
有那麼一瞬間,我恍惚看見埋墳的位置,立著一道穿短袖翻毛袍子的身影……
朦朧的夜色中,那身影手搭在胸前,似乎……在衝著我笑……
“走啊川子?”
小安哥聲音傳來,我猛地回神。
再一看,又什麼都冇有了。
啪——
肩膀被拍了一下,我整個人都是一激靈。
是小安哥。
順著我視線望了望,他疑惑道:“咋了川子?瞅啥呢?”
乾咽口唾沫,我立即死死抓住他胳膊。
“冇、冇瞅啥!”
“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