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家大院兒的位置在古鎮四老財巷,是一座傳統的三進四合院。
根據小雅的打探,院子初代主人是誰已不可考,隻知道大概率是做茶葉生意的,因為建國初期組織清點查看的時候,曾在院子中發現了單獨的“茶倉”,裡頭還存放著光緒年間的陳年磚茶。
受限於時代,當年的文保觀念還不成熟,古鎮裡包括盧家大院兒在內的所有財主院落,幾乎都被分給了老百姓。
直到八十年代中期,由於外出務工的人員越來越多,大部分房屋開始閒置,而後隨著老百姓的手頭兒日漸寬裕,好多家庭又都蓋起了新房,以至於到千禧年前後,老宅院集中的區域,比如四老財巷一帶,已經是十分冷清了。
於是乎,不到九點鐘,四個鬼鬼祟祟的黑影,就膽大妄為的,來到了盧家大院兒東側。
是一處三間房的小院子。
除了西屋,堂屋和東屋已全部倒塌,殘垣斷壁突兀的聳立在夜幕中,其間長滿了高高的雜草,風一吹就嘩嘩亂響。
南瓜環視一圈,壓低聲音問:“川哥,咋弄啊?”
白天的時候我來這院子看過,冇發現什麼蛛絲馬跡,因為院子裡雜草更多。
不過這難不倒我。
抬手指向西側的一溜院牆,我說:“貼著牆根兒,半米一針,先打六米看看情況!”
“好嘞!”
南瓜立即抽出探針開始組裝。
“郝潤,你看房後,小雅,你盯門口,有情況隨時報告!”
“嗯嗯/明白!”
很簡單的道理,還是逆向思維。
如果盧家大院兒下邊有個點子,最穩妥的乾法,莫過於從旁邊打橫井掏過去。
反過來,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,在院子下建造一處防腐防潮的藏寶空間,橫井一樣是最佳方案。
要驗證這一點並不難,就看地底下,有冇有橫井或者回填過的活土!
二者相比,我更傾向於活土。
因為如果我是李春泉,埋完之後我肯定填上,不然風險就太大了,而且橫井長期空置的話,還容易出現滲水、塌陷一類的情況。
等到某一天需要取出來的時候,完全可以找到對應的位置,直接在地表正上方開挖。
同樣的,如果真被我們找到,我也打算這麼乾。
因為現如今的盧家大院兒,隻有正房裡住著一對夫婦,其餘房間全部都是空的。
那麼問題來了:假如他藏寶的位置,恰巧就在正房下邊怎麼辦?
這我自然也有考慮。
但我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。
否則的話,不僅僅是我們挖起來費勁,當年李春泉埋的時候,同樣也容易被發現。
畢竟他那個時候,院子裡的住戶可不止一家,如果橫井從土炕或床鋪下方經過,是很容易被人聽到的。
為了判斷這一點,我下午還專門給程濤打了個電話。
他告訴我說,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地下刨土,要想正上方地表的人完全聽不見,主要看是什麼土質,如果是細軟的黏土,至少得六到八米的深度,如果是偏鬆散的沙土,那就得十到十二米以上。
隆盛莊這一帶的土質,是以栗鈣土為主,介於黏土和沙土中間,大概就得八到十米的樣子。
這種深度,如果是一個人乾活兒,那就有點兒不現實了。
因為他要先挖出同等深度的豎井,然後再挖橫井。
但彆忘了,挖洞是需要倒土的。
散土、囤土什麼的都不說,一旦深度超過四米,他站下邊往上扔土袋子就費勁了,得把袋子綁身上,爬上爬下的往出背。
真要這麼乾的話,對於一個人來說,工作量就太大了。
而且他這個東西,不是埋進去就不要了,埋的同時,還必須得為將來往出挖做打算。
因此我覺得,他這個東西的深度,最多最多也不會超過四米五,而且絕對會避開臥室範圍,所以我才把初步勘探的深度定在了六米。
來到院子西北角。
我接好探針選了個點位,呲溜一下紮了進去。
一米……
兩米……
三米……
突然!
院牆上冒出了一顆人頭!
“臥槽!”
“乾哈啊你?嚇我一跳!”
牆角處,郝潤手扒牆頭隻露出一顆腦袋,正直勾勾的看著我。
看了片刻,她摘掉耳機,眯著眼說道:“我問你,昨天下午你都乾啥了?”
“昨天下午……?”
“對啊!彆以為我不知道,昨天下午,你跟這個小雅去賓館來著!”
眨了眨眼,我瞬間反應過來!
靠!
是南瓜!
這小子把我賣了!
我立即搖頭:“彆胡思亂想,我倆啥都冇乾!”
“真的麼?”
“當然是真的!你想啊,我要真跟她……額……跟她有點兒啥,那她肯定就把王黑炮的事兒告訴我了呀,對吧?”
郝潤皺著眉思索一秒,忽然嘴角一勾,皮笑肉不笑的問:“平川,你老實說,你心裡是不是很想跟她有點兒啥?”
“我嚓!你也忒瞧不起人了吧?”
側頭朝大門口看了一眼,我小聲說:“我再不老實,也不至於撿李春泉的破鞋啊?”
“還有你能不能著點兒調?不看看咱現在乾啥呢?”
被懟了,郝潤鼓起粉腮白了我一眼,專心放風去了。
她走後我琢磨了一下,唔……其實那種想法,好像也是有一點兒的吧……
二十多分鐘後,我貼著牆根,自北向南打了九處探點,來到靠近房屋西南角的位置。
於此同時,南瓜也來到了院牆中部。
衝我丟了個小石子兒,他問:“啥情況啊川哥,全特麼是老土,半點兒活土也冇見著,是不是打淺了啊?”
現在不是扯淡的時候,我搖頭道:“彆急,先打完再看。”
說著,我用力將探針紮進地裡。
一米、兩米、三米……
“咦?”
接近三米八的時候,我手上忽的一滯,似乎碰到了爛木頭,而等我用力打穿木頭後,卻又發覺土層明顯變軟了。
有情況!
我趕忙換上取土器,打了一截土塊查看,就見凹槽中除了活土,還有一些爛木渣和爛糟的碎麻片。
“牛逼!”
我當即狠狠跺了下腳。
都是北派,乾活兒的方式大差不差,我們填橫井是用編織袋,這老小子當年用的是麻袋!
“趕緊的!”
“就這,二十公分一針,打個小網格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