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來到九點四十分。
房屋西南角和院牆中間的區域,被我和南瓜打出一個兩米見方的網格。
通過勘探發現,地下三米八的深度,存在一條五十公分寬的橫井,整體呈東西方向,略微向北偏斜。
對應著橫井的走向,我想了想盧家大院的格局,發現自己推測的一點冇錯。
除非中間拐彎了,不然這麼直著延伸過去,即便穿過整座大院兒,這條橫井也都在正房和後罩房的中間,也就是後院兒的範圍。
而後我趴到西屋窗前看了一眼,確定李春泉當年應該是把炕給刨開了,豎井打在了炕洞裡。
這麼乾冇毛病。
畢竟他這活兒一兩天之內乾不完,平時炕席一蓋,被褥一鋪,可以說是最穩妥的掩護。
“川哥,這回咋弄?去牆外麼?”南瓜問。
“嗯!”
我點點頭,順手撅了根枯草,對準橫井中間的位置插到牆頭,然後掏出手臺按住說:“喂喂,郝潤,我們完事兒了,你去前門吧!”
噗騰——
話說完不到兩秒,郝潤一扒牆頭,直接從牆外翻了進來。
我皺了皺眉,責備道:“不說讓你去前門兒麼?黑燈瞎火的,摔了咋辦?”
走到我身邊,郝潤瞪著我就說:“你管我?”
“我就不去!就不去!就不去!就不去!”說著她直接抬起手,欠兒欠兒的就開始捅咕我。
嗯……
這大概就叫做打情罵俏吧?
我這麼想著,不說話也不躲避,站在原地任由她各種亂捅。
直到南瓜收好探針,我才一把捉住她手說:“行了,彆鬨了,走吧……”
嘩啦——
話剛說完,枯草中一陣晃動,小雅縱身躥了進來!
“先彆出去!有人!”
“有人?”
我們三個同時一愣。
小雅點頭道:“對,兩個人,我進院前他們剛進胡同!”
牆外不是死胡同,目前時間也還不到半夜,有人經過很正常,因此我們並不緊張。
但不料!
等了一分多鐘後,不僅冇聽見牆外有人走過,反倒是門口處傳來了腳步聲!
我們四個人對視一眼,立即躲進房屋和牆壁間的黑暗中。
嘩啦、嘩啦~
草叢裡又是一陣晃動,就聽一個女人的聲音說:“快點兒?爬颯?那個球早隨覺去了!”
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比較小,而且口音偏濃,我冇聽清更冇聽懂。
後來小雅給我們翻譯了一下,說他的意思大概就是:“要不彆弄了吧?多冷啊?”
“你磨嘰個球?嚷你快點兒揪快點兒!”
在女人的嗬斥聲中,二人拉拉扯扯的進了西屋。
我頓時無語。
什麼情況啊這是?
周圍的破屋子多了去了,咋就偏偏跑這亂搞來了?
漸漸地……
不可描述的聲音傳來。
一開始還好,還比較收斂,但等到戰至酣時,真是給我聽的心驚肉跳!
聲音太大了!
就互相叫囂野貓一樣,嗷嗷的……
這時候要萬一再有個經過的人,扒牆頭查看情況,我們四個立即就會被發現。
忽然!
我人直接一僵。
黑暗中,一隻小手,竟偷偷摸上了我大腿內側。
擔心鬨出動靜,我不敢轉身,隻能用力扭頭,結果卻隻看到南瓜正在側目、微笑、默歎,以為妙絕……
過了二十多分鐘,一對“暗夜寒風戰士”終於偃旗息鼓。
當時我本想夾住腿,等這倆人走後,看看到底是誰的手,但轉念一想,要是郝潤的還好,要萬一是小雅的,那搞不好會打起來,還是算了。
不多時,二人匆匆離去,我們各自冒了顆煙,便來到牆外開始定向。
這時候不需要下針,比對準確後,用探杆在大院兒牆頭劃出個標記就行,畢竟兩個院子中間還有條胡同,橫井就算拐彎,肯定也得等進了大院再拐。
再三確定好位置後,我看向小雅。
小雅立即拉開拉鏈,從內兜中掏出一個一指多粗、二十公分長的竹筒遞給我,然後說:“點三根半,從門縫插|進去,看著燒完嘍,保證能讓人睡到明早七點。”
我接過來打開聞了聞,感覺和昨天聞到的發香有些相似,但又不完全一樣。
隨即我將竹筒交給南瓜,並問:“用不用我給你做個蹬頭兒?”
“不——用~”
南瓜笑道:“川哥,這你就有點埋汰人了,瞧好兒吧!”
話落,南瓜將竹筒叼進嘴裡,抬頭看了一眼後,便緩步退到小院兒牆邊。
說時遲那時快!
就見他深吸口氣,掠至牆邊連續兩個猛蹬,緊接著抬手一勾,敦實的身形,竟直接翻過了三米多高的牆頭,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!
我當場愣住了。
因為認識他這麼長時間以來,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施展這手兒功夫。
“可以呀~”
正愣著,小雅的聲音傳進耳朵。
我慌忙回頭,就見她望著南瓜消失的位置,連連點頭歎道:“這麼高的牆,一點兒落地的聲音都聽不見,這小胖子身手相當不錯啊!”
“嗯,湊合,就那樣兒吧!”我隨口應付著。
實則我心裡在想:
牛逼!!
不愧是榮門皮燕子的關門弟子!
果然名不虛傳!
抽空我得讓他教教我……
……
在大門口等了十幾分鐘,一聲貓叫從門內傳來,我立即將準備好的小石子扔進去,而後間隔一秒,伴著門閂挪動的聲音,厚重的木門吱嘎嘎一響,一張圓臉便從門縫中鑽了出來。
時間緊迫,再加上光線暗,我也就冇怎麼關註這座地主大院兒的樣貌。
唯一印象比較深刻的,隻有一個石雕的拴馬樁和一處花欄女牆。
後院擺放了很多雜物,我們分工明確,郝潤和小雅負責搬東西,南瓜我倆下針繼續勘探。
和之前相比,這回要方便的多。
一米一針,不用上取土器,紮到爛木頭就直接拔出來換點位。
很快,時間來到十點半,兩把探針也移動到了最西側的罩房門前。
眼見還有不到四米就又到牆根了,南瓜心虛道:“川哥,這老小子不會把東西埋到人家牆外去吧?”
“先彆管那麼多,乾就完了!”
說著,我再度將探針戳進地麵。
一米、兩米、三米……
“咦?”
幾乎同一時間,南瓜我倆同時看向了對方。
因為,紮不動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