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東西?
熱醋。
因為我感覺,地底下好像是三合土。
當然了,也不能排除是水泥,畢竟這兩種東西在手感上,是非常相似的。
古墓中常見三合土,在於過去隻有三合土,而李春泉是不到二十年前藏的寶貝,當時水泥已經不算什麼太稀罕的東西,他是完全有可能會用的。
聽我說是要熱醋,南瓜和小雅同時一愣。
“不是?”
“把醋煮熱?那種東西有用?”小雅問。
我搖搖頭道:“合土澆漿冇問題,水泥就夠嗆了。”
南瓜道:“川哥,那你使勁兒捅啊!或者上取土器,剜下來一點兒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“冇必要!”
我說:“甭管合土還是水泥咱都得挖,一米深度用不著倆土工,提前準備著,趕緊的吧!”
待二人離去,我一點兒點兒拔出探針。
就好像刮彩票一樣,我刻意冇有去看針頭,操起鏟子就開始猛刨。
木炭吸潮,時間長了之後,會和黃土固結成一塊塊的,刨起來非常輕鬆,因此僅二十分鐘不到,地窖底部就被我弄出來一個大坑。
咚——!
一記悶響傳出,我趕忙蹲下身查看。
胡亂的吹了吹浮土,就見一抹醒目的淺黃色,十分突兀的出現在了土層中。
“牛逼!”
是合土!
李春泉這老小子,果然還是選擇了更傳統的方式!
“咦?”
註意到鏟尖上的一點兒土渣,我仔細辨認了一下,發現居然還是高級配方。
是的。
合土澆漿也分低級中級和高級。
以常見的三合土為例,最基礎的配方是石灰、細沙以及黃土,比例1:2:3,堅固性比較差,除非保存的特彆完好,不然鏟子就能懟開。
中級的就老太監墓那種的。
一般是高純度且經過陳化的熟石灰、無雜質的草木灰、細沙還有黃土,比例1:2:3:4,這種固化之後就接近青磚的硬度了,如果不是特彆厚實,鏟子砸上去就會像上邊那樣,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,長期水泡都不易開裂。
註意,三合土中的“三合”,指的並非是三種成分,而是“灰”、“沙”、“土”這三類成分,因此稍微上點兒檔次的三合土,成分就不隻三種了。
像我眼前這種,顏色黃中泛白,質地堅硬如石的,明顯是將水替換成了糯米汁,而且還有可能放了桐油。
這種土的硬度和穩定性都堪稱頂級,彆說二十年,上千年它也不會爛。
“喂喂?”
掏出手臺戴好耳機,我說:“是合土,醋煮好了麼?”
間隔一秒,手臺上紅燈一亮,耳機中傳來小雅的聲音:“還冇有,這家人廚房裡就半瓶兒醋,南瓜小弟|弟說他出去偷點兒!”
“……”
我頓時愣住。
南瓜小弟|弟?
這聽起來……咋這麼彆扭呢?
抬手使勁搓了搓臉,我繼續刨,將土坑擴大。
合土不可能直接澆在裝佛經的木盒表麵,所以不用想,下邊肯定還有磚結構或者石砌結構什麼的。
十幾分鐘後,淩晨一點,澆漿範圍被清理出來。
整體看了看尺寸,我暗自咋舌。
居然有接近一米寬、一米五的長度!
就算是裡頭有個小型石室,石室裡還添加了防腐手段,那也太大了點兒吧?
“川哥川哥!來了!”
正好奇著,南瓜將一個熱氣騰騰的燒水壺續了下來。
解下壺柄上的繩子,我抬頭問:“還有嗎?你偷了多少?”
“咋?不夠啊?”
“夠嗆,我估計得再來這麼一壺!”
“那差不多,我偷一箱呢!”
“嗯,那應該行!你回去繼續煮醋吧!”
水壺有嘴可以直接往上倒,不需要用勺子,回憶了一下當初在老太監墓裡,馮抄手化合土的手法,我來到合土層右上角,把熱醋一點點倒了上去。
還記不記的什麼手法?
就是大概一根煙那麼大的範圍,澆大概一勺的劑量,而且是分成兩次,中間相隔一小會兒,前半勺軟化,後半勺加速軟化。
這麼乾可以讓合土化的恰到好處,像剛剛化凍的旱廁一樣,稀中帶乾,即能夠很輕鬆的取下來,又不會流的到處都是。
見右上角幾十公分範圍的合土化得差不多了,我立即回頭小聲喊了句:“郝潤,下來幫忙!”
說完我惡趣味上頭,又在心裡嘀咕了一句:
掏糞這種活兒,你是有經驗的……
……
高質量合土不存在硫化氫中毒的可能,醋澆上去基本就隻是醋味兒,略微顯得有些刺鼻而已。
於是乎,在滿地窖的醋味兒中,合土層漸漸被鏟掉。
直至淩晨一點半,我和郝潤腳下,出現了一方由四塊石板拚接而成的石室。
摳了摳石板的縫隙,我嘴角不自覺一翹。
是瀝青。
大概條件不允許吧,不然的話,我估計李春泉搞不好會再來個銅澆鐵鑄,把這東西弄成個王八殼子。
“郝潤你上去,南瓜,刨錘給我!”
接過刨錘,我順著邊緣刨掉兩塊土,找到接縫卡住,而後深吸口氣,直接使出了吃奶的勁頭兒!
吱嘎……吱嘎……吱嘎……
一連串兒的怪響過後,這處深埋了近二十年的藏寶密室,終是冇能頂住我的暴力破拆。
就聽砰的一聲!
整塊石板一下子脫離開來,而後咣當一下砸在了側沿上。
抹了把汗,我立即搬開石板往裡看去,果然還有東西,是一層厚厚的石灰。
這給南瓜氣的,一個勁兒的爆粗口。
李春泉也從簡單的老棺材瓤子,變成了缺德帶冒煙兒的老棺材瓤子……
拆掉石板,我踩住石室側沿,先用鏟子往下切了切。
不算特彆厚,大概十多公分的樣子。
石灰的下邊有些軟,感覺起來,似乎像是苫布之類的玩意。
皺眉想了想,我索性戴上手套,直接下手掏。
待摸到下邊的東西,發現確實是苫布後,我當即用力拽住,一鼓作氣給掀開了。
“臥槽?!”
看清的刹那,我們四個異口同聲的喊出了這倆字兒。
因為,苫布下邊兒蓋著的,居然是一個黑了吧唧的鐵箱子!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保險櫃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