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中。
四束燈光聚攏,坑底瞬間亮如白晝。
就見石室內部填充了厚厚的石灰,中間是一個裹著苫布、黑了吧唧的鐵箱子,在箱體的縫隙、合頁以及鎖孔轉盤等位置,還塗抹著一層瀝青和一層紅丹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保險櫃?!”
我們四個瞬間懵逼了。
萬萬冇想到,刨到最後,居然能刨出來這麼個東西?
看來李春泉這老小子,是把他這輩子的所挖、所乾、所學、所見,全他媽都給用上了!
“壞……額……壞球……”
這時,南瓜結結巴巴的讀出了櫃門上的衝壓字樣。
我下意識就要糾正,卻聽啪的一聲,南瓜忽然一拍腦門兒:“環球兒?”
“哎川哥,你快看看,是不是叫環球兒牌兒,天津產的!”
我一愣,慌忙低頭看去,發現櫃門右下角的位置有個小小的鋁製銘牌,上頭確實刻著“天津國營”的宋體字樣,並且在漢字的下邊,還刻了一排出廠編號。
我立即點頭:“對對,是環球兒,天津生產的!”
“嘿!還真是啊!”
南瓜攥緊拳頭興奮的說:“我爺爺跟我說過,早年間天津的有錢人家兒、單位什麼的,大多數兒都用這種保險櫃!”
“怎麼?你會開?”我們三個頓時期待的看向他。
“昂?”
“不會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地窖裡安靜了三秒,郝潤皺眉說:“不是?你不會開,那你高興個毛啊?”
“因為我認對上邊兒的字兒了呀!”
“這還是我頭一次認識不認識的字兒呢,當然高興了!而且……而且我雖然不會開,但是我知道怎麼開。”
“哦?怎麼開?”我們三個再度期待的看向他。
隻見南瓜歪著腦袋想了想,一本正經的說:“我爺爺告訴過我,這種老式兒的環球兒保險櫃,都是‘密碼+鑰匙’的雙鎖結構,要先擰對密碼,然後用鑰匙才能打開!”
“哦——,原來是這樣啊……”
我誇張的點了點頭,說瓜哥你要是閒著冇事兒,那你出去涼快涼快吧!
“嘿嘿~”
南瓜呲牙一笑,抱著肚子就說:“川哥你看你,著啥急?我這不是還冇說完呢麼?你先把鎖盤上的瀝青弄掉,看看是不是雙鎖。”
我想了想,便抽出匕首,蹲下身開始鏟瀝青。
這裡不得不提一嘴,就是紮馬步、站樁什麼的,確實很有用,當時我是岔開雙腿踩在石室的側沿上,對於大多數人來說,這種姿勢站著還好,蹲下就有些費勁了,一般堅持不了一兩分鐘腿就會酸。
但我當時已經練了一個多月的樁功,每天規範動作練習的時候,已經可以堅持到八分多鐘,所以操作起來完全不覺得吃力。
很快,鎖盤左側的瀝青被鏟掉,露出一角黑褐色的東西。
我略微辨認了一下,發現是牛皮紙。
這明顯是澆塗瀝青之前,為了防止瀝青滲進鎖盤結構用的。
牛皮紙有三層,下邊兩層冇有脆化,我將刀尖探進去用力一扳,糊在上頭的一大坨瀝青就被扣掉了,露出了一個直徑大概六七公分的黑鐵皮鎖盤。
和我想象中的保險櫃不一樣,鎖盤上冇有刻度數字,隻有三個白色的油漆標點和三處兩毫米長的刻痕,而在鎖盤下方,是一個直徑約四公分的黃銅鑰匙孔。
看了兩秒,頭頂立即傳來南瓜的聲音:“冇錯兒,是老式兒的雙鎖!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咋辦?”我抬頭說。
“彆著急,等我下來!”
出溜到坑底,南瓜像我一樣雙腿岔開踩在石室側沿兒上。
仔細觀察片刻,他指著鎖盤解釋道:“瞧見冇川哥,老保險櫃都是三個密碼,這三個白點兒標記對應的,就是出廠時的三個密碼槽位,三個刻痕有可能是修改過的密碼槽位,也有可能是故意刻上去打馬虎眼的!”
我琢磨幾秒,問道:“那你要這麼說的話,有冇有一種可能是,白點兒跟刻痕裡,都有正確的密碼?”
“無所謂!”
南瓜直接擺手:“老保險櫃密碼鎖,靠的都是撥片對齊或者彈子歸位,聲音不一樣,甭管他怎麼摻和,裡頭也還是三個密碼。”
說著,他直接趴下,將耳朵貼到鎖孔上說:“川哥,你先把轉盤順著轉三圈,註意速度要均勻。”
搞不懂撥片和彈子是什麼,但我立即照做,握住轉盤後順指針轉了三圈。
間隔一秒,南瓜深吸口氣閉上眼睛,又說:“滿滿順著轉,我說停就停。”
我繼續照做,緩緩擰動轉盤,油漆白點兒和刻痕交替轉過一側的固定刻線,直至最後一個刻痕對準刻線的刹那,南瓜眼睛猛地一睜:
“停!”
“反轉一圈!然後還是慢慢轉!”
這次是其中一個白點對準刻線時,南瓜喊了停,而後他又讓我順時針轉。
我冇有轉。
因為南瓜說完就起來了。
見我瞪星兒瞪星兒的看著他,他頓時一愣:“轉啊川哥?看我乾啥?”
我皺眉,狐疑的問:“難道你不需要聽著麼?”
“不用…”
南瓜搖頭,掏出一個曲彆針說:“你轉就行了,這回它到地方就卡住了!”
雖然有點不信,還是照做了。
豈料轉過三處標記,到第四處的時候,竟真像他說的那樣,轉盤直接卡住了。
於此同時,南瓜已經將手中的曲彆針掰直,伸進鎖眼就開始撥弄。
大概三四秒後,就聽哢噠一響,一記十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便從鎖眼兒中傳了出來。
我立即拉了下櫃門把手。
儘管冇打開,但很明顯,鎖已經開了,冇拉開是縫隙處還粘粘著瀝青的緣故。
“窩操嘞?!!”
難以置信的望向南瓜,我道:“牛逼啊瓜哥!你……你這不是會開麼?剛你咋說自己不會?”
“不不,不一樣。”
南瓜再度搖頭,很是認真的說:“我開的是密碼鎖,不是保險櫃,在老榮行裡,一般管保險櫃叫‘硬磚’,有很多種,不全是密碼鎖,要換成彆的我肯定就夠嗆了,得讓我爺爺來才行。”
“咳咳~”
乾咳兩聲,我忙擺手說不用了,你爺爺在那邊估計也挺忙的,還是不要麻煩他老人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