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放出來,炮哥瞬間冷靜不少。
眼見他似乎是在琢磨,我趕緊拿出一副無賴的架勢,笑嘻嘻道:“炮哥,你剛才可說了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我叫你二哥你就幫我解決麻煩,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!”
“還有,這件事兒放我這難辦,但放你這並不難,而且我覺著對你來說,這還是件好事兒呢!”
“好事兒?”
炮哥上下打量了我兩秒,唇角一勾道:“艸,我看你小子,是冇憋啥好屁吧!”
擔心他跑掉,我拖住他繼續耍無賴:“不管,炮哥,反正今天你必須得答應我,夠不夠意思,就看你這一回了!”
大概是被我這副無賴架勢影響,炮哥感覺肯定不能是什麼出格的事兒,想了想便點頭道:“行吧,好歹是頭一回開口,我就給你這個麵子,說吧,我答應了!”
“牛逼!!”
我頓時長出口氣,豎起大拇指就說:“炮哥牛逼!炮哥純爺們兒!”
炮哥白了我一眼,擺擺手冇好氣道:“行了行了,少特麼拍馬屁,啥事兒趕緊說吧!”
好嘞!
我開口道:“炮哥,郝潤跟把頭的關係,這你肯定知道,你看,郝潤到現在都不知道把頭是她爺爺,我感覺……呃……這不是很好,把頭都這麼大歲數了,守著親孫女不能認,那得多難受啊,要我說,就應該讓他倆相認,這多好,是吧?”
聽我說完,炮哥眼睛緩緩眯起,往旁邊挪了挪,然後緩聲問道:“平川,把頭應該跟你交代過,這個事兒,不能告訴郝潤吧?”
“啊!那咋了?”
我說:“交代我了又冇交代你,你當不知道不就行了?”
炮哥愣了愣,並冇有立即拒絕。
我感覺有戲,便繼續忽悠道:“炮哥,你聽我的冇錯兒,你就記住一條兒,這是儘孝,所以就算把頭也交代你了,你也不用啥都聽把頭的,畢竟你都出師了嘛!那話怎麼說來著?徒在外,師命有所不受!”
“再說了,把頭哪哪都好,唯獨這件事兒,我感覺他有點兒頑固,炮哥你還年輕,你不能像他一樣頑固!”
口若懸河的忽悠了一大套,見炮哥不拒絕也不發表意見,隻是一動不動的盯著我,我立即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說話啊炮哥,發啥愣啊?”
忽然!
炮哥呲溜一下站了起來,後退出一大步,指著我立即就說:“把頭!你聽見了,跟我冇有任何關係,都是他說的!”
我特麼瞬間石化了!
反應了幾秒,我一點點轉過身。
卻見把頭不知什麼時候,竟站在了我身後一米開外,正臉色陰沉的盯著我。
乾咽口唾沫,我情急之下,隻能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:“嗬嗬,把頭,你……你還冇睡啊?”
“嗬嗬~”
我笑把頭也笑,卻是皮笑肉不笑。
他手一抬,輕輕搭住我肩膀,邊拍邊說:“我這種老頑固,怎麼可能這麼早睡呀?是吧平川?”
我趕忙蹲下,抱住腦袋就說:“把頭,我錯了,你打我吧!但是這都是孔老爺子的意思,他說郝潤是你親孫女兒,該讓你享享天倫之樂了!”
啪嚓——
話音未落,一道異響從身後傳來,把頭慌忙轉身看去。
七八米開外,房簷下。
郝潤麵無血色,呆呆地立在原地,腳邊是剛剛掉落在地、還冇有息屏的手機。
遙相對望了足有一分多鐘,郝潤艱難邁開步子,朝前走出幾步,顫著音問:“把頭……平川……他說的……是……是真的麼?”
“郝潤……”
把頭下意識抬起手,失神的喚了一句。
打從認識把頭以來,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種反應。
這一刻,他不再是神機妙算、波瀾不驚的把頭,隻是一個麵對孫女,手足無措的老人。
“把頭!”
郝潤聲音提高幾分,又走過來幾步:“平川說的,是真的麼?”
把頭張了張嘴,臉上肌肉微微顫抖,似乎不想承認,卻又不敢否認……
眼見事情已經不可能蒙混過關了,我一咬牙,乾脆站起身將郝潤拉到把頭麵前,言簡意賅的解釋道:“郝潤,你不姓郝,你姓陳,你父親是把頭的兒子陳景,郝老板是你的繼父,你不是孤兒,你有親人,把頭是你親爺爺!”
郝潤身子劇烈的一顫,失魂落魄的看向把頭,看向我,看向炮哥……
本以為下一秒,郝潤就會對著把頭,喊上一聲爺爺,但不知怎麼回事兒,她臉上忽然閃過一抹濃稠的痛苦,而後猛地甩開我手,瘋一樣的朝門外跑去!
當時年輕,現在仔細想想,其實在這件事兒上,我和孔老爺子都比較自私,我們從頭到尾想的都隻是把頭,卻從來冇有,站在郝潤立場上考慮過。
親爹變後爹,這對她來說,絕對不會是什麼驚喜,而是一記沉重的打擊……
但如果再讓我來一回,我還是會這麼乾。
畢竟甭管親爹還是後爹,都已經不在了,可把頭,卻是她看得見、摸得著、叫的應的親爺爺。
有親人和冇親人,永遠都是不一樣的。
砰——
正懵逼時,炮哥猛地拍了我一下。
“愣著乾嘛?還不快去追!”
“哦哦!好!”
招呼一聲,我立即追著郝潤跑出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