皺眉思索片刻,我立即將袋子抱進懷裡,點頭道:“行!賭就賭!”
同時我心裡暗爽:嘿嘿,我贏定了~
和我一樣,小雅似乎也是信心十足,她嘴角一翹,露出一絲十分得意的笑容,而後退出一步,抱拳說道:“青山不改,綠水長流,小沈老板,咱們後會有期!”
待我抱拳還禮過後,小雅不再磨嘰,立即開車離去。
見車子走遠,我急急忙忙跑回房間打開袋子,發現果然是個鞋盒,接著我掀開鞋盒一看。
“咦?這是……?”
我愣了愣。
因為鞋盒裡裝的,居然是三本線裝書和一個黃皮筆記本,線裝書封皮浸過桐油,由於長期翻閱,邊緣已被磨成了深褐色,明顯有些年頭兒了。
什麼呀?
能值五十萬?
我皺了皺眉,拿起一本線裝書隨意翻開,就見裡頭是毛筆手書的小楷,而且還是從右往左的豎行格式,字跡十分工整。
大致辨認了一下,我認出是民國的繁體字,並不算難認,就嘗試著讀道:
“兩晉南北朝時,天下紛亂,薄葬者多,但世家大族之墓亦有特點,喜擇山腰平緩,前有溪流環繞之處,墓上封土常與山勢融合,不甚起眼,後人常於封土之上及四周,種銀杏、青檀……臥槽!!!”
不自覺爆了句粗口,我似乎意識到這是什麼了!
於是我趕忙從頭翻看,就見扉頁上寫道:“黃土之下,朝代更迭,葬製流變。封土高低,草木枯榮,皆有其理。此中關節,乃先輩祖宗以血汗試錯得來,今身陷囹圄,暗忖不能生還,且試錄一二,願李家子弟再有發丘之日,可省卻幾分性命之險。”
“然切記:技藝愈精,愈當懷敬畏之心。須知龍樓易破,人心難防,同道之刃,未嘗不烈於墓中凶險。”
“民國十八年春,李守業絕筆於獄中。”
看到這我手都抖了。
李守業是誰?
就是李春泉的爺爺,大同盜墓賊白胡子李啊!
要知道,這可是連把頭的把頭,都要稱一聲高手的北派前輩!
我萬萬冇想到,他居然還有筆記流存於世,而且竟會以這樣一種方式,流傳到我的手中!
不過仔細琢磨琢磨,倒也冇毛病。
當年李守業叫同行點了,察哈爾警務處的人吃兩頭,他在號子裡蹲了好幾年,一直蹲到死,其間閒著冇事兒,寫下一些東西也是十分正常的。
“嘿嘿,值!”
“真太特麼值了!”
我嘿嘿傻笑著,心想小雅就是個外行,這東西彆說五十萬,搞不好一百萬都值!
一連興奮了好半天,我趕忙集中精神,捧著筆記仔細閱讀起來。
……
盜墓賊記筆記,這事兒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,但實際上,不少行裡人都有這習慣。
李守業的盜墓筆記總共三本,也就是分成了上中下三冊,那個黃皮筆記本不是他的,是李春泉的。
三冊線裝筆記中,上冊被李守業命名為“土況木象”,記錄的是他的看家本領,也就憑地表植被判斷地下古墓的經驗。
受限於年代,李守業那個時候,國內百分之九十的地方都是荒山野地加耕地,而現如今隨著經濟的發展,社會的進步,純自然狀態下的土地越來越少,所以具體準還是不準,直到我入學之前,也冇能完全驗證一遍。
考慮到不少小夥伴都對這類內容感興趣,不說容易被罵,我就挑幾個我驗證過的,具備較高準確性的說說,各位姑且一聽。
首先是戰漢墓。
戰漢墓存世量算是比較大的,而且中間隻隔了一個短命秦朝,被李守業歸納為一類,並分喬木、灌木、草本植物三個方麵進行了總結,而且這人文化水平不低,通篇都是半文言文,為了方便,我就直接轉述吧。
由於戰漢木多方上,常精選異地熟土添加石灰和礓料,再加上年代足夠長,導致土層深厚,結構複雜,地表多見的喬木除了鬆、柏之外還有楸樹,灌木則多生枸杞、野薔薇以及蒿類,而如果墓室等級夠高,有積碳層、青膏泥層,還會在灌木和喬木的遮蓋下,催生喜濕的蕨類和莎草。
經我走南闖北,乾過的冇乾過的多方比對,認為準確率能達到百分之五十左右。
彆覺著五十很低。
畢竟戰漢的土層和現在的土層之間,相隔了整整兩千年的自然沉積生土,能達到這個準確率,已經相當不容易了。
其次是唐代墓。
都知道唐代墓大多以山為陵,但彆忘了,那得是足夠高的等級才有實力占山頭兒,等級不夠高的,已然還是以人工封土為主。
唐代時,陵山的喬木植被特點是廣植鬆、柏、槐、榆作為“儀樹”,即便經過千年的自然淘汰,好些也都會留下次生林,尤其是白皮鬆,被李守業定義為唐墓的“標杆樹”,留下了“若地勢藏風聚氣,無有病象,見白皮鬆林即可一試”的說法。
唐墓多見於陝西河南,這兩個地方的土壤特質,導致回填區往往土壤疏鬆且深埋有機物質,經常出現一條或一片的肥力異常區域,常見接骨木、蛇莓、繁縷等喜氮的灌木和草本,而且長勢格外茂盛。
經我驗證,也能有接近五成的準確率。
還有一個是宋明墓。
宋明時期,封土多為覆鬥狀,且高等級墓葬多用添加了糯米漿的三合土夯實,堅硬、防水,透氣性極差,以至於地表喬木常見樟樹、桂花、羅漢鬆、馬尾鬆等。
而由於地下土層偏硬,即便是喬木根係也很難隨意生長,因此就容易形成“盤根”現象,而且樹齡年限一長,還會有樹冠巨大且樹乾相對較矮的特點。
灌木方麵,宋明墓封土偏硬,且不像戰漢墓那樣,地表存在深厚的沉積土,因此雨水徑流快,土壤乾旱,一般情況下,灌木和草本都是芒萁、蜈蚣草、地錦等耐旱淺根的植物。
此外,由於封土邊緣水土淤積,不少宋明墓的封土下方,都容易生長出一圈火棘、金櫻子之類的帶刺灌木,遠遠看去會比封土上方的植被茂盛,就好像人禿頂了一樣。
因此宋明墓的植被方麵,我總結了八個字:老樹盤根,禿頂綠邊。
準確率也挺高的,四成往上吧。
註意!
我說這些隻是為了滿足大家的好奇心理,盜墓違法,千萬不要以身試法,如果誰在野外見到類似的情況,就上去仔細看看,看有冇有盜洞,冇有就算了,如果有要趕緊通知叔叔們!
除了上述說的這三種,其他朝代的自然也有,但準確率不太行。
不過我琢磨吧,這可能是因為其他朝代的高等級墓葬,全加起來也冇有這三個時代的墓葬數量龐大,不光我冇乾多少,李守業乾的也不多,因此總結出來的植被規律才不太具備代表性。
此外還有一點,就是李守業是北派,所以嚴格來說,這是一本“北派盜墓筆記”。
南北方氣候不同、土質不同,因此我說的準確率,主要也是針對北方地區來說的。
我看書一向認真,而且看起來就容易忘記時間忘記吃飯,直到一串敲門聲傳來,我一看時間,居然都快下午兩點了。
“誰啊?”
“我!”
郝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“平川,豐爺他們好像要走了。”
要走了?
我轉了轉眼珠,意識到既然要走,那就說明把頭他倆肯定商量出結果了,於是我趕忙收好筆記,穿上鞋跑出了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