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出房間,剛好看到把頭和豐爺迎麵走來。
我湊上去一番詢問,得知豐爺確實要走,便挽留道:“豐爺,這麼著急乾啥?好歹吃口飯歇一歇,明天再走唄?”
這話並不是客套。
把頭是昨天下午得到的消息,然後通知了豐爺,緊接著他們就風風火火、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滄州,結果忙活到現在,人家連飯都冇吃一口就要回去,這讓我心裡很不得勁兒。
“嗬嗬~”
豐爺開懷一笑,拍了拍我肩膀就說:“吃啥吃?滄州的菜我又不是冇吃過,要吃就等明年端午,咱們到黃山去吃!”
話到最後一句,豐爺整個人氣勢一變,眉宇間瞬間閃露出了一抹崢嶸。
相送到樓下,雙方互相抱拳告辭,而後他們一行數十人便紛紛上車準備離開。
“哎對了豐爺,等一下!”
喊了一句,我跟小安哥要了車鑰匙,忙跑到我們車上拿了件東西下來。
見我遞過來一個長長的牛皮紙包,豐爺一愣:“這……這啥啊?”
“嘿嘿~”
我呲牙笑道:“送你的豐爺,我知道你家裡啥都不缺,就搜羅了點土特產,你拿回去泡酒喝吧!”
隔著牛皮紙摸了摸,豐爺鼻翼一動,眼裡頓時閃過了一絲驚訝。
意識到什麼東西,縱然是葛門門主,一時間也難免有些尷尬。
他立即罵道:“艸!你這小子,這都他媽跟誰學的!”
看他那樣我就知道他很滿意,於是我笑嘻嘻就說:“咋了豐爺,你要是不願意要,那你就還給我吧!”
砰!
他立即關上了車門……
目送眾人離開後,我看向把頭問:“把頭,你跟豐爺商量的咋樣?”
把頭淡淡搖頭:“明年的事兒,明年再說,行了,時間不早了,趕緊收拾收拾,咱們也走。”
“咱也走?”
南瓜問:“把頭,咱去哪啊?”
把頭深吸口氣,看了郝潤一眼道:“天津。”
為什麼要看郝潤?
因為當初從青州離開的時候,車子上除了把頭、郝潤和我,還放了五份骨灰,分彆是郝潤父母的和建新他們三個的,兩個月前,疤叔把建新他們接走了,郝潤父母還在天津放著,現如今仇也報了,是該尋塊風水寶地,將他們入土為安了。
不過這就涉及到一個問題。
怎麼埋?
畢竟郝潤還有個親爹,也就是把頭的兒子陳景,埋在河南南陽,但要說把郝潤母親跟她親爹並骨,那對郝建民這個後爹來說,就又有些不合適了,可要說把三個人埋到一起?
嗯,我感覺這似乎也有點不太合適……
滄州到天津不算遠,走下道也隻有一百多公裡,四點多我們就到了。
還是住孔老爺子家。
半年不見,我感覺他似乎胖了一些,趕忙送上土特產。
看見裡邊的大貓槍,孔老爺子笑的合不攏嘴,直誇我懂事兒有孝心。
和我們相比炮哥跟他更熟,上去拍拍他肚皮就說:“孔叔,你悠著點兒吧,你都多大歲數了?這玩意兒還用的上麼?”
“滾蛋!”
孔老爺子抄起大貓槍就打,說我特麼歲數再大也比你那二寸丁兒要強!
二寸丁?
我們幾個瞬間一愣,目光頓時集中到了炮哥身上……
吃過晚飯,大家坐下來討論安葬的事情。
雖然說是討論,但主要還是看郝潤的意思,見把頭衝我使了個眼色,我立即小聲問:“郝潤,這事兒你啥想法?”
郝潤眼圈微微泛紅,她猶豫了一下,搖頭說不知道。
我明白,她還是想把郝建民夫婦二人安葬在一起,畢竟這個親爹她一麵都冇見過,從知曉到現在,也才不過三天時間。
我都能明白,把頭自然不例外,他拍板道:“親生大不過親養,就把小黑和招子合葬吧,二黑,這幾天你們去把墓地選好,我看了一下,三十號臘月初五,日子可以,就那天下葬。”
炮哥點頭道:“嗯嗯,知道了把頭。”
……
千禧年的時候,天津可供選擇的墓園比較少,隻有德慈塔、天福、萬壽園這三處,像現在的東華林、永定塔、元寶山莊、玉佛寺,這些墓園當時幾乎都還冇有立項。
德慈塔在靜海區,優勢是地勢平坦、名堂開闊、四水環繞,且周圍有文峰塔、九重塔等建築,佛教元素濃厚。
天福在北辰區,三麵環山,地勢北高南低,屬典型的太師椅格局,再加上背靠燕山餘脈,算得上來龍悠遠,福澤靈秀之地。
而萬壽園在大港,這裡的特點是三麵環抱官港湖濕地,形成了“水抱砂”的聚財格局,而且有林海環繞,環境幽靜。
至於價格,天福屬於高端,德慈塔屬於中高端,萬壽園則要偏經濟型。
其實就我個人意願而言,我更中意萬壽園。
聚財嘛,可以保佑郝潤多多賺錢,她能不能賺錢取決於我,因此保佑她就等於是保佑我。
但最後一番比較,還是不求最好,隻求最貴,選擇了天福。
畢竟這也算是埋我未來的老丈人和丈母娘,花錢上決不能摳搜,因此不光在墓園上選擇了最好的,碑型也是最貴的“菊頂龍鳳碑”,售價118000起。
那麼問題來了,把頭的兒子怎麼辦,就孤零零埋在南陽麼?
當然不會。
這個問題我當時就想好了。
就是等到把頭百年之後,我自然會尋一塊風水絕佳之地,將他們埋到一起,到時候有把頭坐鎮,就算不合適也出不了亂子,實在不行,我就給我的後老丈人安排一個,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兒……
時間來到臘月初五,我抱著郝老板,郝潤抱著她母親,卡在午時之前完成了下葬。
和半年前不一樣,郝潤已經不再是那個多愁善感、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了,她冇有哭,隻是含著淚、微笑著,坐在墓碑前講起了這半年的經曆。
其實直到這一刻,我才真正明白,孔老爺子的想法是對的。
如果郝潤冇有和把頭相認,那這場麵一定是極其的淒涼,估計我都會忍不住哭出來。
這就是親人的意義。
有親人在,就有家在。
為了不打擾郝潤,我們都來到一旁抽煙。
各自點上一顆後,把頭說:“平川,你爺爺|的忌日不是也快到了麼,目前冇什麼事兒了,明天就回去吧。”
我點點頭道:“把頭,你也跟我回東北吧,我家有地方住,咱們一起過年。”
把頭思索一秒,笑著同意了。
南瓜湊上來問:“川哥,那……那我怎麼辦?我也想跟你回家過年!”
“艸!”
我衝他屁股就是一電炮:“廢話!還特麼能把你落下?今年過年,我家的活兒都得你乾!”
隨即我看向炮哥又問:“炮哥,你呢,你要是冇事兒的話,也跟我回東北唄?”
“嗬嗬~”
炮哥笑著搖了搖頭道:“我就算了,我這有家有業的,還得陪老婆孩子呢,你好好照顧把頭就行。”
“哎對了平川,我之前問你那個事兒,你想好了冇有啊?”
“之前?”
想了一秒,我頓時愣住。
靠!
早特麼忘姥姥家去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