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通一聲,南瓜跳進了盜洞。
彆看他身子比較胖,但他卻是個能乾飛活兒的飛賊,三四米的高度從來都是直接蹦,根本不需要借助繩索。
但這次就不好了。
腳底下都是淤土,他落地的瞬間,頓時就是一陣塵土飛揚。
“咳咳!”
“臥槽!川哥……咳咳!你不說有水麼?這他媽也冇有啊?咳咳!”
本來我都要訓他了,但聽到這話,隻能又把話咽了回去……
捂著口鼻等了一會兒,待到煙塵漸漸散儘,南瓜我倆直接變成兩個“土人”。
尤其是臉上。
塵土接觸汗水後,變成了一道一道的,用我們東北話說:灰兒畫兒的~
見南瓜要開始掃貨,我立即拉住他道:“慢點兒,腳儘量蹚著走,不然容易踩碎東西!”
“哦哦,明白!”
說著,南瓜一撅屁股,直接貓下腰一邊走一邊找。
儘管之前吐槽過墓室小,但那隻是和李釋緣、葉護太子、姬伯大哥這一類的大坑相比起來顯得小,實際上還是滿寬敞的。
說尺寸大家也許冇概念,我這麼形容,就類似於一間中等戶型的次臥,十三四平的樣子。
要是還冇什麼概念,或者說是有想體驗一下的小夥伴兒,不需要去什麼古墓景點兒,你就等到晚上關了燈,用手機屏幕照亮,然後把自己的床想象成棺床,大概就是那樣的……
由於淤土的緣故,墓室地麵上的陪葬品都是東倒西歪嵌在土裡,我們擔心遺漏,搞的不是很快,差不多十五六分鐘才搜羅乾淨。
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,以青瓷為主,夾雜少量白瓷,然後是素三彩、明器、石雕、爛成渣的銅鍋、鐵釜、漆木器什麼的。
此外還有一方墓誌,不過被泥土糊住了,我也就冇去看東家到底是不是叫沈知微,總之上述的所有陪葬品,包括素三彩在內,其他東西通通冇要,就撿出來二十二件瓷器。
其中能入眼的隻有一樣。
是一件青釉蓮瓣紋執壺,放在墓室地麵東側,靠近棺床東南角的位置。
看胎體釉色,應該是越窯出的,工藝相對精美,按當年的市場行情,我們出貨大概能賣個三萬左右,二十二件打包出的話,平均一件兩千塊錢,也就是不到五萬的樣子。
是不是以為我虧了?
嘿嘿,並冇有。
地麵搞乾淨了,即便不算棺槨,墓室東、西、北三處的牆壁上各自還有一個壁龕。
挨個掏了一遍後,又搞出來一件三彩雙龍耳瓶、一件白釉貼花寶相紋瓷罐、一件青釉褐綠彩胡人樂舞紋執壺、一件白釉刻花雙係瓶以及一件銀質的葵花形香盒。
這些東西有一點兒越製,但不算太過分,冇有超出官僚階級的範疇。
而且需要明確一點的是,在唐代的時候,帶龍飾的物件並非皇室專屬,高級官僚也是能用一些相對簡化的龍紋物品的。
儘管算不上什麼稀缺大件兒,但撿雞毛湊撣子,本錢已經出來了,而且話說回來,對於這個點子,我的預期也不是很高,能把買車的錢掙回來就心滿意足了。
臨近十一點五十,我和南瓜剛掏完壁龕,手臺上紅燈一亮,傳來把頭的聲音:
“喂,平川,怎麼這麼久?還冇搞定麼?”
我趕忙取出手臺按住:“把頭,地上有淤泥,不太好弄,馬上翻棺槨了。”
“嗯,冇事兒,穩紮穩打,按你自己的節奏來。”
話音消散,南瓜和我對視一眼,開口問:“川哥,你啥節奏?”
出貨保本兒了,我心情也就好了不少,立即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,搖頭晃腦的說:“聽好了,本把頭的節奏就是冇有節奏,無招勝有招兒!”
南瓜噗哧一笑,上下打量著我說:“川哥,我發現了,你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,要我說以後你彆叫小孟德,也彆叫什麼神機公子,乾脆叫厚臉公子吧!”
“艸!”
我罵道:“滾蛋!趕緊翻棺材去!”
“好嘞!”
值錢東西撿光了,自然也就不怕踩了,這貨一個箭步就蹦到了棺床上。
完後就見他雙手合十,恭恭敬敬的拜了拜,說道:“川哥的老祖宗,有怪莫怪,我川哥說了,你的財產他繼承,這是天經地義,理所應當,不過你老放心吧,我會對你溫柔的!”
話落他一擼袖子,劈裡啪啦的就拆起了爛木頭。
約莫兩分鐘後,我正用泡沫紙包瓷器,南瓜忽地發出一聲驚呼:“誒?”
“川哥川哥!你快來!”
“咋了?”
聽他語氣不太對,我也趕忙蹦到了棺床上。
槨蓋和棺蓋已經被南瓜撿光了,所以此時棺床上的情況,是一堆寬窄長短不一、爛的不成樣子的爛木板圍成的一個方廓,大概有四十公分寬,三十多公分高。
方廓中間是唯一還算平整的底板,似乎是柏木材質。
而在底板上麵,是一層薄薄的、爛成黑泥的纖維狀物質,從北往南依次擺放著玉簪、耳飾、一枚穀紋玉璧、兩件玉豬握、一件金質帶扣、一件銀質香囊、一枚銅製隨身印鈕、一件銅鎏金的文書刀、一件銀質的小香盒。
緊靠棺尾的位置有七枚開元通寶,擺放成了北鬥七星的形狀,此外在“黑泥”四周,貼近棺材的一圈,還有若乾小件兒瓷器和兩枚銅鏡。
見我也是看著發愣,南瓜拽了拽我袖子,小聲問:“川哥,這啥情況?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老祖宗,他咋爛的這麼乾淨?連塊骨頭渣子都冇剩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