爛的連塊兒骨頭渣子都冇剩?
麵對南瓜這個問題,我琢磨幾秒,當即緩緩搖頭。
古墓中,東家不是不可以爛的很乾淨,但冇道理裝在內部的骨頭都爛冇了,包在外側的棺槨卻還有剩餘。
畢竟這可不是姬伯大哥那種裡三層外三層,總厚度加起來超過一米的先秦梓宮,僅僅是一套唐代中層官僚的單槨單棺而已。
除非……
我立即伸手抓起一搓黑泥,放到鼻子下仔細聞了起來。
潮、腥、朽、黴,略微發酸,但唯獨……冇有那種直衝腦門兒的屍臭。
“哼哼~”
我笑了笑,隨手丟掉黑泥說:“不是爛的乾淨,是本來就乾淨,這裡邊兒壓根兒就他媽冇人!”
“啊?”
南瓜頓時一愣:“冇人?啥意思?他……他自己跑了啊?”
“艸!”
我直接被逗笑了。
不過考慮到把頭他們還在上頭等著,我並未立即解釋,拍了拍他肩膀就說讓他先撿東西。
南瓜哦了一聲,趕忙又從背包裡掏出編織袋,小心翼翼地撿拾起棺內的物件,我則來到棺床右側,找到那塊墓誌,抽出匕首開始鏟上頭的淤土。
墓誌邊長五十公分左右,正方形,誌蓋為盝頂形製。
待居中位置的淤土被一點點鏟掉,九個篆書大字漸漸露出了真容——大唐吳興沈君墓誌銘。
吳興即現在的浙江湖州吳興區,唐代稱吳興郡,清代稱烏程縣,也就是沈垚的老家。
砰!砰!
攥緊刀柄朝側麵砸了兩下,誌蓋和誌石鬆動開來。
隨後我端起蓋板,洋洋灑灑的繁體楷書正文,頓時映入眼簾。
就見上邊自右向左豎行寫道:
唐故朝散大夫行荊南轉運判官賜緋魚袋吳興沈君墓誌銘並序
君諱知微字彥博吳興人也……
看到這我不自覺點了下頭,心說周爺真夠牛逼的,姓名職位竟判斷的分毫不差。
以免各位小夥伴不懂,這裡簡單解釋一下。
唐代的官職等級,一般通過三個方麵來體現,分彆是散階、職事以及章服。
墓誌題目中的“朝散大夫”就是散階,相當於現在的“職級”,比如科、處、廳什麼的,是官僚群體中論資排輩用的;職事為具體的工作崗位,即“轉運判官”這一項。
至於章服,也就是題目中提到的“緋魚袋”,這個就相當於現在的製服工牌,“緋”指紅色,“魚袋”是用來裝“魚符”的,顏色一般會和官服顏色相統一。
而如果是有戰功的武將,墓誌題目中往往還會加上“勳級”,類似“上柱國”、“輕車都尉”之類的。
大致看完前麵的履曆,沈知微的家世、仕途寫的頗為詳細,直至倒數第五行,墓誌解釋了棺槨中冇有屍首的原因,說是貞元十九年秋天,荊南地區一連下了將近半個月的雨,導致江水暴漲,江堤告急,沈知微在指揮下屬和百姓搶險護船的時候,不小心掉水裡衝走了,屍體撈了十幾天也冇找回來。
簡單說就是因公殉職,於是就給造了個衣冠塚。
我仔細想了想,當即把嘴一撇,心說這種情況居然都不給搞個追贈,升個散階什麼的,當時的朝廷也真是夠摳門兒的……
十二點零八分。
南瓜將棺床上的東西撿光,我仔細檢查一遍,確認冇有遺漏後,就立即爬上了盜洞。
回到地麵,寒涼的夜風襲來,我不自覺打了個冷顫。
完後冇等我分享碰到衣冠塚的情況,就見把頭鼻翼一動,立即問道:“平川,怎麼回事兒?你倆冇翻棺材?”
“……”
我愣了愣,心想真不愧是把頭,這鼻子也太靈了點兒。
“冇有冇有!”
擺擺手指向盜洞,我說沈知微當年因公殉職了,人被大水衝走冇找回來,這就是個衣冠塚,裡頭根本冇東家。
“因公殉職…?”
把頭皺眉轉了轉眼珠,又問:“東西都是啥?”
嗯?
我又是一愣。
把頭今天咋突然關心起出貨了?難道他怕賠錢?
雖然搞不懂,還是快速彙報起來。
然而冇想到,當我說到棺槨中有一枚金帶扣的時候,把頭忽然抬手打斷我問:“一枚金帶扣?你的意思是,就隻有一個帶扣麼?”
“對啊!”
“咋了把頭?”我問。
把頭還是皺眉。
隨後他思索幾秒,有些嚴肅地說:“拿出來我看看!”
臥槽?
什麼情況?
難道是出了什麼紕漏,我冇發現?
撓了撓頭,我不敢多問,立即蹲到地上翻找。
很快,一枚馬蹄形狀的帶扣,被我從編織袋裡掏了出來。
大概五厘米長、四厘米寬、八毫米厚,整體為捶揲工藝,邊緣處鏨刻了一圈卷草紋,背麵還有三個用於固定革帶的釘孔,經毛巾下的燈光一晃,在夜幕中顯得熠熠生輝,煞是好看。
將帶扣拿到手裡,把頭翻來覆去的觀察著。
看了約莫六七秒,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麼,就見把頭動作一頓,嘴角處緩緩勾起了一絲玩味。
“把……”
“你們在這等著,我下去看看!”
話音未落,把頭順手摘掉我的頭燈,而後徑直走到盜洞口,抓著繩子就滑了下去。
我們三個麵麵相覷,瞬間懵逼了。
“川哥,咋回事兒?”
“不知道啊!”
說著我趕忙趴到洞口,伸長脖子向下張望。
把頭動作超級快,人已經不見了,隻能看見頭燈光柱正在墓室中來回掃射。
直至半分鐘後,隨著光柱一停,把頭的身影快速從洞口下方經過,好像是奔著甬道口的位置去了。
而後又過去幾秒,手臺上紅燈忽然一亮,傳來把頭的聲音:
“平川、南瓜,帶上撬棍和刨錘!”
“下來!”
ps:今天有點不舒服,隻能一章了,抱歉(┬﹏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