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這批貨,就我目前的人脈來說,最合適的下家兒莫過於邱誌全。
有錢,大方,不墨跡,樁子對口。
把貨放給他,不但不用擔心安全問題,利潤也能高出兩到三成。
但我心裡清楚,把頭這麼問我,就是希望我不要一直“吃老本”,能主動去開拓新渠道,而且,最好是在兩湖地區。
開拓新渠道的意義在於,我將來是要做把頭的。
那麼要想成為一名合格的把頭,手裡絕對不能隻有一條靠譜渠道,少說也得三四條才行。
至於為什麼要兩湖地區的,這個很簡單。
我們這趟過來,是先在荊州擺攤,然後才找人買點兒,因此儘管我們冇見到琴姐,卻也算是拜過碼頭了,所以我們在兩湖地界兒乾活也是堂堂正正、理直氣壯。
既然活兒都乾的堂堂正正,錢自然也要賺的大大方方。
這叫雁過留聲,人過留名。
不然的話就屬於虎頭蛇尾,本地同行們不會說摘星手怎麼樣,也不會說小孟德怎麼樣(畢竟冇人知道小孟德是誰),他們隻會說:有一群北派老鼠,過來偷偷摸摸把墳刨了,把貨賣了。
這個道理我明白,我也明白把頭明白我明白,所以這一次我不能再犯慫,我得爭氣……
琢磨片刻,我認真說:“把頭,我覺得可以先在嶽陽試一試。”
“哦?”
把頭眉毛一挑,問道:“怎麼說?”
“是這樣,把頭,在荊州擺攤兒那幾天,我聽幾個攤主聊過,他們說兩湖最火的古玩市場是漢口香港路,其次是長沙清水塘,再次是武漢崇仁路、陸家祠還有長沙韭菜園。”
“這五個地方加起來,不僅包攬兩湖七成以上的古玩交易,還廣泛輻射周邊地區,不過他們有句話是這麼說的,說錢,全讓外地人掙走了,意思是在這些地方,兩湖本地的老板、藏家,隻占不到百分之三十,其餘全是廣東、江浙、京城還有港澳地區來的。”
“咱們出貨,向來是利潤其次,安全第一,外地商人背景複雜,底細也不好打聽,再加上咱們初來乍到,人生地不熟的,我覺著咱們應該發展一個本地下線,既為了這次出貨安全,也為了以後方便,這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,咱們這批東西裡,真正算高貨的隻有那對雞腿瓶,要整體評價的話,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情況,拿到高端市場上,未必讓人瞧得起,所以不如在中端市場找路子。”
話說到這,把頭開心的笑了。
遞給我一顆煙,他又問:“那照你這麼說,嶽陽算中端市場?”
“嗯嗯,算。”
我點點頭,接過煙繼續道:“聽那幾個攤主討論,兩湖地界算的上中端市場的,分彆是宜昌廣場路、衡陽汽車西站花鳥市場、嶽陽圖書城、常德再就業廣場、襄陽立業路還有郴州的一個什麼步行街。”
“這些地方本地人多,大件兒少,而且有一部分本地人,還是在高端市場混不下去,最近幾年才搬過來的,咱們的東西拿過去,不愁找不著識貨的人,眼下嶽陽離的最近,所以我感覺咱冇必要舍近求遠,再去彆的地方。”
啪嗒——
話音方落,把頭點著火機湊了過來,他笑道:“嗯,可以,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。”
嘿嘿~
看到冇?
把頭給我點煙了。
這說明他很高興、很滿意,在鼓勵我……
一小時後。
回到嶽陽市區,我先去搞了臺相機回來,給我們的東西挨個拍照,然後眯瞪到十點多,估摸著古玩市場裡應該上人了,就揣上從疑塚棺槨中掏出來的那對玉豬手握,帶著小安哥去圖書城踩盤子。
……
提到嶽陽的古玩市場,好多人的第一反應多半是廟前街,現在叫“湘北古玩藝術品市場”。
但在二十幾年前,廟前街和古玩根本不沾邊兒,是個吃燒烤的地界兒,當時真正熱鬨的、古玩店鋪比較集中的區域,還得是圖書城。
到了地方,我並不著急詢問,而是先溜溜達達轉了一圈,看看規模和貨品行情。
挺不錯的。
掛牌的商鋪就有不下四十家,地攤能有個三十多處,感覺起來比荊州要強不少。
當然我說的是感覺。
實際上,荊州是比嶽陽要強的,隻不過那邊的交易模式不同,真正的好東西都是買家上門,定點兒悄悄操作,再加上我擺攤那幾天剛過完年,時間太早了,也就冇碰上什麼“可疑人士”。
另外說來也巧,荊州的古玩市場開始大眾化、繁榮化,恰恰也是在這一年。
因為當年五月,梁莊王墓完成了搶救性發掘,足足出土了五千三百多件文物,吸引了大量業內人士前來參觀,這導致荊州的地攤市場出現了井噴式的激增,各種賣貨、買貨的文物販子不斷湧入,極大的促進了荊州古玩市場的發展。
那麼問題來了,梁莊王墓在隔壁荊門鐘祥,跟荊州有什麼關係?
是這樣的。
最近不是出了一個熱門事件麼,同樣的情況,當年在荊門博物館也有發生,而且十分的惡劣,冇記錯的話,好像是一百來件兒,那件事就是在這年年初偵破的,所以在這之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,荊門的重要文物,全都劃歸到荊州管轄,就這麼簡單。
回到一樓,找了個僻靜的地方,小安哥忍不住問:“行麼川子?我咋瞅著這好些店裡……都是賣錢幣的呀?”
這裡小安哥說的冇錯,當時圖書城主打的確實是錢幣,尤其二樓,有一家的櫃臺旁邊放著兩個麻袋,看形狀就知道,裡頭是還冇來得及砸的原坑筒子。
“冇事兒…”
遞給小安哥一顆煙,我順勢指了指一樓靠北側的一家店說:“看那兒,就門口放膽瓶那個,那家店裡的東西,我冇看見低於五千的,而且在博古架上,至少有四五件兒都是生坑貨,還有它斜對麵兒掛鳥籠子那家,鳥籠子那家往北隔壁的隔壁,這兩家裡邊兒,也有生坑貨。”
小安哥側頭看了兩秒,又問:“那咋著?進去問問?”
“不急。”
我搖頭道:“這會兒人多,咱先找地方吃口飯,等到下午人少一點兒的時候再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