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業榮門選手翻東西什麼樣兒?
不吹不黑,真的是極其專業。
除了快、穩、細、井然有序之外,南瓜給我最深刻的一個印象是安靜。
當聽我說出“翻”這個字後,就見他點頭嗯了一聲,突然像風一樣動了起來。
從低到高,從左到右,客廳、臥室、廚房、廁所、犄角旮旯……甭管趴地上瞄縫還是踩凳子摸高,行止蹲伏、閃轉騰挪間,完全不發出半點兒聲響,唯有需要開櫃子、拉抽屜什麼的時候,才會傳出細微的動靜,但也是非常細微,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。
後來我問了問他,他居然滿不在乎的說:
這是黑活兒基本功!
榮門說黑活兒特指夜間行竊,除此之外還有白活兒、輪子活兒、朋友活兒以及高買。
其他的暫且不提,隻說黑活兒和白活兒。
白活兒自然就是白天行竊,相比於黑活兒,想象中似乎應該更難一些,但實際上並非如此,因為南瓜說,真正乾黑活兒的高手,是從來不管對方家裡有冇有人的。
冇人最好,有也是一樣乾,等對方睡著了就行。
所以他才說,不出聲是黑活兒的基本功。
至於白活兒,說兩個我知道的套路。
發展到現在,專業的白活團隊,基本上早已經摒棄了傳統的溜門撬鎖、以量取勝,主打一個精工細作、堂而皇之。
精工細作就是在踩點兒上下功夫。
專挑那些豪宅小區,鎖定小區裡豪車車主,然後反複蹲點觀察,不僅要摸清對方的門牌號,還要儘量了解對方的職業信息、家庭狀況、出行規律、鄰裡關係什麼的。
等這些全弄清楚之後,會挑一個絕對安全的時間,以修理師傅或搬家公司為掩護,大搖大擺的出入小區,上門卸貨,也就是我剛剛說的“堂而皇之”。
這種一般會避開鄰居,但就算避不開,短時間內鄰居也是反應不過來的。
很巧妙吧?
但還不夠巧妙。
還有一種,我稱之為“專打高端局”。
他們不從豪宅和豪車上入手,而是著眼於那些不乾淨的靈導、果企老總什麼的,通過長期細致的調查鎖定目標,摸清其手裡的現金、貴重首飾、名煙名酒之類的東西放在哪裡,然後找機會上門卸貨。
當然,也包括存款。
但要想把對方某個白手套賬戶裡的存款搞到手,就不僅僅是榮門的活兒了。
雖然這種套路的周期長、工作量大,但收益普遍很高,而且得手後往往最是安全,因為被偷的人是輕易不會找叔叔幫忙的。
前幾年河北就出過類似的事兒。
不是什麼大手團隊,就一個普通的小偷團夥落網了,還有好多贓物冇來得及變現,叔叔審訊過後準備物歸原主。
結果拿著清單找上門後,失主瞬間急了:冇有!我家冇丟過這些東西!也冇有過這些東西!是那群賊記錯了!
五六分鐘後。
大四居翻了遍,卻冇想到,除去蘇蓉用來幫漁具劉收錢轉賬的幾個香港存折,以及一些流水清單外,並冇找到什麼備份資料。
南瓜腦門兒見汗,戳在廁所門口琢磨幾秒,便抬頭看向了吊頂。
“三哥,給我拿把椅子!”
“好,稍等!”
當時還冇有集成吊頂,但已經有鋁扣板吊頂了,蘇蓉家裝的就是這種,並不算難拆,南瓜掏出匕首左右撬了幾下,很快就摳下來一塊兒。
隨後他將鋁扣板遞給我,腦袋探進吊頂之中。
“咋樣?有不?”
由於整個頭都鑽了進去,南瓜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:“還冇有,我再看看!”
過了幾秒,一張圓臉退了出來,皺著眉衝我搖了搖頭。
我也跟著皺眉。
啥情況?
難道真冇有?
回到客廳琢磨片刻,我主觀上還是覺得不太對,畢竟這麼安全的小區,東西不放這可惜了。
再三思索過後,我掏出手機,決定給漁具劉打個電話,詐一詐他!
“幺三九……七三零五……二……”
“哎三哥!”
“等會兒再打!”
突然!
南瓜招呼一句,又踩上凳子,把腦袋探進吊頂。
就見他探進去看看,退出來看看,然後再探進去,再退出來,如此兩遍過後,他眼睛一眯,指向廁所門外的儲物櫃就說:“三哥!厚度不太對,櫃子後頭的牆裡應該有夾層!”
話音未落,南瓜已然跳下凳子走出廁所,開始往出挪櫃子,我立即跑過去幫忙。
“臥槽!實木的!真特麼沉!”
我也感覺很沉,一邊使勁一邊說:“行啊你小子!這特麼都被你發現了!”
“艸!早該想到的!剛才冇想到是給當成普通人家翻了,正經好人誰他媽弄這玩意兒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番努力過後,木櫃被拖出一段距離斜放,我倆依次鑽到櫃子後麵。
南瓜屈起手指,從高處一點點往下敲。
一開始聲音很死,明顯是實心牆體,等敲到距離地麵還有一米多高時,聲音頓時變了。
空的!
砰——!!
南瓜二話冇說,直接就是一個肘擊,牆麵瞬間凹陷進去!
通過斷麵看,白灰下邊是石膏板,再往裡好像還有層薄木板。
南瓜摳住斷麵試了試,感覺不是很堅固,立即就要發力。
不料下一秒,他動作忽的一頓,縮了縮脖子就說:“三哥,這……這裡邊不會……不會也有個什麼……呃……暗器之類的吧?”
“唔……”
我皺了皺眉,瞬間想起去年李春泉那碼事兒,說有可能。
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原則,我倆對視一眼,趕忙退了出來。
砸窯不是盜墓,冇帶探針撬棍什麼的,我在屋裡找了半天,最後隻找到一把長柄的鐵勺子勉強趁手,湊合用吧~
就這樣,我倆躲在櫃子後頭,叮叮當當、費勁巴拉的搞了二十多分鐘,總算將夾層隔板拆掉,結果發現虛驚一場,裡頭並冇什麼機關暗器,也冇有什麼不好搞的保險櫃,隻有一個上下兩層的暗櫃。
上層左側靠位置平放著一個牛皮紙的,右側是一個不太大的旅行包;下層左側是個黑塑料袋,右側是個中等尺寸的紙盒箱子。
見到牛皮紙袋,我微微一笑,心說果然不出本把頭之所料……
當然了,雖然我十分確定,袋子裡就是漁具劉的境外存款備份資料,但還是要打開看看的。
結果也冇出現什麼意外,有十幾張存折、十幾份護照複印件,還有兩份開戶行信息彙總,就是賬號和開戶人信息什麼的,都用那種質量很好的密封防水袋套著,除此之外還有三份不同身份的護照和身份證。
看到這東西我就明白,毛子推斷的一點不差,漁具劉是真準備跑路了。
正打算將存折掏出來,看看裡頭的存款數字時,呲啦一下,南瓜拉開那個旅行包。
“誒?這……這啥啊三哥?紙錢麼?”
我側頭一看,整個人不自覺就是一愣。
“艸!”
“什麼紙錢?這是刀樂!優哎嘶刀樂!”
“刀樂?”
南瓜還是不懂,抓出一遝左看右看,又問我刀樂是什麼,值不值錢。
我當場被逗得噗嗤一笑,順手拿過一遝驗看,確認都是一百的麵值,便拿著鈔票拍他腦門,邊拍邊說:“不是值不值錢,這就是錢,米國的錢,這一遝是一方,換成咱們的錢就是八方多!”
“窩操?!”
南瓜頓時驚了,趕忙將背包拿出來,嘩啦啦倒在了地上。
我簡單查了查,不算太多,總共十五遝,換算成人民幣大概一百二十多萬。
雖然有些意外,但轉念一琢磨,感覺也在情理之中,畢竟跑路嘛,肯定得準備點兒國際通貨才對。
兀自點了點頭,我目光一低,落在下層的塑料袋和鞋盒上。
看著這兩樣東西,我心裡頓時生出一絲期待。
漁具劉既然是個支鍋。
那這裡頭,會不會……有什麼值錢的古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