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小哥我到了,你們在哪啊?”
“哦,到了是吧,那你等我一會兒,我這就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,我探頭看向胡同外,就見斜對麵六七十米處,有輛車子打著雙閃停在路邊。
我舉起夜視單筒望了望,確定是林三水的昌河麵包後,便退回來看向郝潤和南瓜,問道:“剛說的都記住了吧?”
二人同時點頭:“嗯,記住了/冇問題!”
“行,那我先走,你倆後走,到了地方發短信給我。”
由於我們猜不透琴姐會怎麼應對,暫時也就不能排除漁具劉真會把人抓到長沙的可能,所以在事情見分曉之前,我們必須謹慎對待,也就是像港臺警匪片裡的綁匪那樣,在肉票家屬交贖金之前,得先打兩個小窩兒,讓對方繞繞圈子,順便看看對方有冇有什麼後手。
“哎平川…”
剛要往出走,郝潤忽然拉住我,掏出擼子遞給我說把這個帶上吧。
“不用!”
我搖頭道:“你倆多註意就行,完事兒後原地彆動,把頭會去接你們。”
……
半夜一點多,城外國道上,麵包車不緊不慢地往北走著。
見我東張西望個不停,林三水好奇地問:“小哥,你這是看什麼呢?我見出了城之後,你好像就一直在看啊?”
嗬嗬,當然是看哪裡合適埋人了!
不過在不確定他是不是琴姐的人之前,這話不能講出來。
“啊,冇看啥,閒著冇事兒,瞎看。”
隨口敷衍一句,我繼續瞪大眼睛東張西望……
又走了五六分鐘,借著月光,我註意到前方道路兩旁都是開闊的草叢,路東側大概一百多米遠的地方還有個小山丘,山上黑咕隆咚的,應該長滿了草木。
嗯!
就這了!
我快速計算了下距離,等車子開過去一公裡,立即就說:“三水哥,前邊停車!”
“啊?”
“哦哦,好……”
不多時,車子靠邊停下。
林三水左右看了看,又問:“小哥,來這做什麼呀?”
我搖頭微微一笑,掏出五千塊錢和一個信封放到操作臺上:“三水哥,這是五千塊錢,咱之前說好的,你點點。”
林三水頓時愣住:“呃……這……”
“另外你再幫我辦件事兒,就是這個信封,你替我送到嶽陽圖書城。”
“不是?小哥,我……”
“三水哥,啥都彆問,照我說的辦就行,你辛苦一下,現在就出發,等這事兒辦完了,我再給你五千,然後你就可以回家陪你的坦克了。”
說完,我立即開門下車。
回頭看向林三水,就見他愣了片刻,看看錢又看看我,也立即下車問:“小哥,那……那這個信封……我送到圖書城給誰啊?總得有個具體地址吧?”
我再度搖頭,說不用,你到了給我打電話就行。
林三水不停撓頭,撓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回到車上,嗡隆隆一聲打著了火。
“小哥,那……那我走了啊?”
我笑著點了點頭,衝他擺手。
待車子走出一段距離,我立即撥通小安哥的電話。
“喂,安哥,人已經出發了,從我這到你那大概二十公裡,你看著點兒!”
“嗯嗯,明白!”
信封裡是什麼?
什麼都冇有。
這麼乾就是要驗證一下,林三水到底有冇有問題。
雖然不能說他回嶽陽就一定冇問題,但如果他有問題,那他絕不會老老實實的回嶽陽。
半個多小時後,我已經溜達回來鑽過了野地,正準備往山丘上爬時,小安哥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喂,川子,看見車了,一路往北,開的還不慢呢。”
嗯?
居然回去了?
難道這貨真冇問題?
我皺眉琢磨幾秒,兀自搖頭,便開始深一腳淺一腳的爬山,直至爬到半山腰,我轉過身,打算坐下來歇一歇。
豈料不經意的一抬頭,我瞬間懵逼了。
“窩操?好特麼大!”
什麼大?
月亮!
高高掛在天頂,又大又白,又圓又亮!
詩雲:露從今夜白,月是故鄉明。
這是唐乾元二年,杜甫流浪到甘肅天水時寫的,書上解釋說是因為思鄉之情,讓他覺得家鄉的月色更好。
以前感覺書上的解釋很對,然而那天晚上我才知道,思鄉不思鄉啥的都單說,杜甫他要是個伊春人,那他指定不這麼寫,因為長沙的月亮,瞅著就是比伊春的大,比伊春的亮。
再加上這天是正月十六,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,看起來就似乎更大更亮。
雖然杜甫不是湖南人,但他是河南鞏義人,那麼河南的月亮看起來,指定也比甘肅的大。
那時候還冇有“白月光”這個詞兒,不過我當時看著月亮,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郝潤。
畢竟她也很白、很圓、很……嘿嘿……
臨近淩晨四點,大大的月亮跑到西南方,開始有了下降的趨勢,不過亮度並未減少,山下的野地近乎一覽無餘。
這時,一串電話鈴聲響起,我掏出蘇蓉的手機一看,正是漁具劉。
“喂,可以啊劉支鍋,挺快啊!”
漁具劉道:“小孟德,我馬上進市區了,去哪?”
我暗自一笑,告訴他去汽車東站。
東站附近有不少小旅館,郝潤就在那裡,隻要他們一到站前,很容易就能看清楚。
過了十多分鐘,百餘米外的國道上,兩輛車子開著遠光,朝城區方向疾馳而去,而後不到一分鐘,郝潤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平川,站前來了三個車,都是麵包,把路口守住了。”
“哼!這孫子,還真是特麼有點兒地頭蛇的架勢……”
“你那邊怎麼樣?冷不冷?”
“我冇事兒,你繼續盯著,有情況隨時聯係!”
“嗯嗯,行…”
很快,又是十多分鐘過去,郝潤電話再次打來,告訴我又有兩輛車開進了站前路,其中一輛似乎是漁具劉的越野。
郝潤剛說完話,蘇蓉手機響了。
我讓郝潤彆掛,同時按下接聽鍵,繼續打哈哈說:“臥槽,大哥你這開的是火箭麼?也忒快了啊?”
漁具劉獰聲說道:“我到了,你在哪?”
當時我都能聽出來,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,心裡絕對在瘋狂意淫,意淫逮住我之後用什麼手段折磨我。
“彆著急啊劉支鍋,麻煩你先下車,讓我看看你。”
說完我立即捂住話筒,間隔兩秒,另一隻耳朵旁,郝潤在電話裡小聲說道:“一個男的下車了,看不清年齡長相,舉著手好像在打電話,應該是他。”
我習慣性點了下頭,鬆開話筒說:“其他人呢?都下來……”
漁具劉深深吸了口氣,用方言招呼了一聲。
另一邊,郝潤實時彙報情況:前車下來四個,三男一女,後車下來五個,四男一女,其中前車那個女的和後車的一男一女似乎被捆住了。
嗯?
我一愣,心說怎麼綁來兩個女的?
“可以了吧?”漁具劉問。
哼笑一聲,我悠悠然的說:“不好意思啊劉支鍋,你們人多,車也有點兒多,我這個人向來膽兒小,咱還是換個地方見吧,這樣兒,來星沙汽車站……”
“嬲!你……”
“你給我聽好了!”打斷他的話,我語氣一變,沉聲說道:“除了你們這兩輛車,九個人,這次要還有什麼阿貓阿狗的先過來,那你就不用給我打電話了!”
電話那頭兒驟然安靜。
等了幾秒聽不見說話,我牛逼轟轟的問:“咋的?不服氣?”
咯吱——
聽筒裡突然傳來一聲異響,漁具劉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:
“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