涉及到買賣,裴裴也趕忙收起臉上的嬌嗔,端正態度看向茶幾。
全是大開門兒的東西,過眼主要就是查一查品相,估一估價格,因此僅十分鐘不到,裴裴就放下最後一枚小黃魚,點點頭說:“東西冇問題,就這些麼沈把頭?”
我皺了皺眉,心裡不自覺一動。
刀樂被郝潤她們帶走了,有時間會找銀行處理,那三枚不知名的骨片在把頭兜兒裡,說是看著眼熟,但還得研究研究,所以漁具劉的這批貨,的確就隻有這幾樣。
可要說古董的話,那我包裡確實還有。
陳稷金印、大康通寶祭祀錢、和田玉仿貝玉幣、瑪瑙桶珠黃金狼牙鞭飾,除了金印是想留著當紀念的,其餘這三件東西,也已經跟了我很久,眼下既然有靠譜的下家,那要不要借這個機會,一起出掉呢?
盤算了兩秒,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一方麵在於這幾樣東西都很好攜帶,並且陪葬品屬性都不強,留著也不會惹麻煩;另一方麵在於,把頭已經說過這次不要獅子大開口,而我之所以一直留著大康通寶,目的就是想著某一天能碰上極其對樁的買家,狠狠宰上一筆。
於是我笑了笑,隨口說道:“對對,就這些,之前在周爺那不也說了麼,就是點兒散碎物件。”
裴裴淺淺點頭,並抬手示意說:“好,那沈把頭開個價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也跟著點了下頭,逐個指向茶幾上的幾樣東西道:“玉觿材質品相都冇問題,兩萬;玉童子雕工頂級,兩塊料子都有俏色,十萬;金帶扣有標杆兒價兒(十萬),我這個稍微沉了點兒,加兩萬;民國小黃魚市場價單枚三千五左右,我不多要,三千,一百八十枚就是五十四。”
“五十四加十二加十再加二,總共七十八,冇錯吧?”
裴裴表情一滯,看看貨又看看我,思索幾秒後說道:“冇錯是冇錯,但是……”
話一頓,她手肘拄著茶幾,略微朝我探了探身說:“但是你之前也聽見了,我爺爺可是說來著,一定不能讓你吃虧的。”
裴裴動作幅度不算很大,絲質睡裙也並非特彆寬鬆,但由於我一直處在緊繃狀態,身子坐得筆直,所以哪怕她隻是稍稍的一探,某個叫人心猿意馬的畫麵,就還是在不經意間,撞進了我的視線。
嗯,真白……
“吸——”
我立即猛嘬口煙,努力關掉自瞄,轉眼盯著白氣升騰的水壺搖頭說:“用不著,你要覺得冇問題我就把卡號發給你,等你有空把錢轉了就行。”
裴裴再度思索幾秒,淺聲說:“那……謝謝你了,沈把頭……”
話音未落,噠噠噠……噠噠噠……噠噠噠……
水開了,壺蓋不安分的跳動起來,裴裴便也坐直身子,開始溫杯燙盞。
這時候該乾嘛?
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,我明知道,自己該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,可也不知道咋回事兒,剛剛的那片白皙、那抹深邃,卻總是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,以至於裴裴都開始出湯了,我卻依然坐在那胡思亂想……
“沈把頭,請。”
一杯黃澄澄的茶湯推到我麵前。
“哦哦……謝謝……”
隨口應了一句,我乾咽口唾沫,趕忙捧起茶盞呼呼吹氣,心想喝完這杯我就走。
很快,一通吸溜過後,我放下茶盞準備開口告辭,不料冇等我張開嘴,一條瑩白纖細的手臂,已然端著公杯來到茶盞上方,嘩啦啦又給我倒了一杯……
唔~
這怎麼辦?
不喝是不是不合適?要不再喝一杯?
我心裡這麼想著,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在給自己找借口,更冇意識到,其實這個時候,自己就已經不想走了,之所以坐在這裡猶猶豫豫,隻不過就是在等而已。
等什麼?
等裴裴展露更多的手段,然後堅持不住,順水推舟……
“咦?”
這時,一團明晃晃的白亮,忽然從餘光闖進了視線,我下意識一抬眼,發現裴裴翹起了二郎腿……
這個姿勢,懂得都懂。
因此隻這一眼,我那本就不是很平靜的心緒,便再度開始心猿意馬起來。
“沈把頭,怎麼不喝了?”
“昂……?哦……好,我、我晾晾再喝……”
“噗嗤——”
裴裴忽的一笑,說道:“怎麼了沈把頭,怎麼還走神了呀?是……是有什麼事兒麼?”
“呃……冇有……”
臥槽?
說完我就後悔了。
我為什麼要說冇有,我應該說有,然後借口辦事,直接跑路!
咋辦?
再這麼下去,小平川怕是又要自立自強了,那我就更不敢站起來了……
仔細思索幾秒,我決定跟她說話,說話轉移註意力。
那說點兒啥好呢?
嗯……
有了!
“咳~”
輕了輕嗓子,我問:“哦對了裴裴姐,剛才在周爺那,我聽你爺爺說,那個苗老板叫苗文瀚是吧?他是怎麼把我介紹給你們的?方不方便說說?”
裴裴轉了轉眼珠,點點頭說冇什麼不方便的,完後便拉開話匣子,跟我講起了前因後果。
之前說過,由於搞沉船競爭激烈,裴裴又是個小姑娘,所以他們家退而求其次,選擇接觸一線。
然而實際上,接觸一線也是有競爭的。
畢竟盜墓賊不是大白菜,就算把野路子算上,總體數量也還是冇那麼多的,更何況裴裴家要接觸的一線可不是野路子,是安全穩妥、貨源穩定的專業團隊。
這種自然就更少了。
而且對於這種,你從人家手裡拿一兩次貨冇什麼,但如果時間一長,拿貨的次數多了,必定會影響彆人的利益,那彆人也必定會下手搞你。
我是後來才知道的,其實裴裴家的實力和底蘊是不差的,不然之前在長沙北郊見麵的時候,她絕不敢那麼強硬,因此麵對大多數同行時,他們家都是不怕的。
可話說回來,裴裴到底是個女孩兒,而且還這麼年輕,再加上商場上向來講究個和氣生財,猥瑣發育,所以在她成長起來之前,這種事兒能避免還是要避免。
於是裴裴他爺爺一番深思熟慮過後,便決定抱大腿。
這個大腿自然就是琴姐了。
裴裴說她們是去年臘月的時候,經周爺介紹找到的琴姐,想看看能不能從琴姐那分口湯喝。
可琴姐是什麼選手?
怎麼可能缺下家?
隻不過介紹人畢竟是周爺,琴姐也不好不給麵子,就安排苗文瀚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,儘量給聯係點兒業務,而後好巧不巧,剛過完年,我們就來了。
“那晚你在路邊吃罐罐飯的時候,馬路斜對麵停了亮黑色奧迪,我爺爺和我還有老苗就在車裡,當時老苗說彆看你年輕,但卻是有高手帶的正統北派,而且不是兩湖的團隊,如果我們能搭上你這條線,以後是不會缺高貨的。”
聽到這,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,眯起眼緩緩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