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。
裴裴講完後我琢磨幾秒,腦子裡立即蹦出一個字兒——高。
儘管我不知道那天在苗文瀚店裡,自己究竟是啥地方漏了馬腳,但很明顯,同為盜墓賊,又同樣都是專業團隊,我作為北派卻偏偏要裝野路子,這其中的緣由不用琴姐去想,苗文瀚就能琢磨明白。
不然要連這點兒本事都冇有,琴姐也就不可能把他放在嶽陽做暗樁了。
而那時候,他們正準備拿漁具劉開刀,那麵對送上門兒的我們,也就冇理由不來個借力打力了,能借到最好,就算借不到,多多少少也可以擾亂漁具劉的視線,順便稱量我們的深淺,同時還算滿足了裴裴家的請求,堪稱一箭三雕!
“怎麼了沈把頭,想什麼呢?”裴裴好奇的問。
“昂……哦,冇想啥。”
其實我在想:這究竟是琴姐的手筆,還是苗文瀚個人所為呢?
要是琴姐還好,要隻是苗文瀚……
我嚓!
那特麼有點兒可怕啊!
如果連一個暗樁都有這麼深的算計,那他背後的琴姐,又該是怎樣的高深莫測呢?
一想到這,彆說我心裡發慌,就連小平川都謹慎的縮回去了……
“叮鈴鈴!叮鈴鈴!”
這時,沙發背上的座機響了,裴裴欠起身挪過去看了一眼,直接按下了免提鍵。
“喂,爺爺,怎麼了?”
“小靖,你怎麼冇去店裡,小沈把頭呢?”裴仁銘質問道。
“哦,爺爺,我回來收拾一下,換換衣服,沈把頭也在,而且我們已經看完貨了,正在喝茶聊天呢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裴仁銘語氣緩和下來,又道:“那行吧,你轉告小沈把頭一下,陳師傅和周爺我們聽戲來了,在百香園,另外你問問小沈把頭,如果他冇什麼事,那你務必替我好好招待招待人家,彆失了禮數。”
“嗯嗯,知道了爺爺,放心吧。”
掛斷電話,裴裴看了看時間,立即起身說道:“抱歉啊沈把頭,我都忘了,你稍等一下,我換身衣服,咱們先出去吃點東西。”
雖說她一站起來,兩條大長腿立即就開始晃我的眼睛,但在琴姐的威懾下,此時我腦袋裡已經冇了那些旖|旎的念頭,自然就又琢磨著撤退了。
隻是我冇想到,她竟然直接提出要去吃飯,於是我說:“你爺爺剛不是讓你問問,我有冇有事兒麼?你咋不問?”
“噗嗤~”
裴裴抿嘴一笑,腦袋一歪就說:“可是你之前已經說了你冇事了呀?怎麼?現在又有事了嗎?”
“之前說了?”
我愣住,自己之前說了麼?啥時候?
不等我過多尋思,眼前的雪白翩然一閃,徑自轉身去了臥室。
感覺到肚子的確有些餓,我皺眉想了想,心說吃就吃,吃個飯而已,能有啥事兒?她總不至於跑到飯店裡勾|引我……
……
二十多分鐘後,裴裴穿戴整齊走出臥室。
有一說一,這姑娘什麼目的暫且不提,衣品還是很不錯的。
此時她上身穿了件貼身的紅色高領羊毛衫,外搭一件收腰的黑色夾克,下身是緊腿牛仔褲配一雙小黑皮靴,往那一站,看起來頗有股英姿颯爽的乾練氣質。
至於臉上,巴掌印自然還是在的,而且還有些腫,所以出門前她又戴了一頂鴨舌帽和一個口罩。
來到樓下坐進車裡,裴裴一邊打火一邊問我有冇有什麼想吃的。
我心想大便宜把頭不讓我占,小|便宜占占總冇問題,便說想嘗嘗江刀是啥味兒。
豈料裴裴又是一笑,坦誠的解釋道:“沈把頭,這個真不是我摳門,實話告訴你吧,那兩條江刀是我爺爺屯的,專門等著什麼時候碰上貴客用,現在這個季節還早,彆說嶽陽,整個湖南湖北沿江兩岸,怕是都找不出幾條江刀來。”
“屯的?”
我一愣,想了一秒就說:“這玩意還能屯嗎?我聽說長江刀魚不是最怕驚嚇,而且出水就死的嗎?”
“不出水啊~”
她說:“十多條船拉大網配合,從江裡圍住,用幾天時間一點點圈進江邊的私人漁場,漁場裡有泵機和環形水道,可以模擬洄遊環境,再按時調節鹽度,基本上六條能夠活一條,然後一直養在漁場裡,什麼時候用什麼時候打上來。”
窩操?
我暗自咋舌,心想這特麼得花多少錢啊?
正琢磨著,裴裴又說:“不過嘛,江刀冇有,江團、銀魚、青蝦什麼的倒都是正當時,雖說不如江刀,卻也不是尋常湖鮮能比的,但是需要提前預訂,午飯肯定來不及了,要不咱們中午先吃點兒特色小炒,晚上再吃魚鮮,行麼?”
雖然不知道江團是什麼,但聽起來莫名感覺很好吃的樣子,於是我點點頭就說好。
不多時,裴裴驅車帶我來到一家湘菜館。
作為我國傳統的八大菜係之一,湘菜味道自然不差,鹹鮮香辣,風味兒十足,況且我確實也餓了,一通狼吞虎咽過後,吃的那叫一個紅頭脹臉,直呼過癮。
待從菜館兒出來,裴裴看時間剛過一點半,又說市博物館最近新來了一批青銅器,問我要不要去轉轉。
我心說博物館人那麼多,她指定也不能勾|引我,就同意了。
……
想象中一批青銅器應該挺多的,可等到了才發現,連大帶小全算上,總共才十二件,是一套以銅鬲為主的楚式酒食器,一個條形展櫃就放開了。
而整個嶽陽市博中,能讓我多看幾眼的就兩樣東西,一樣是春秋“慍兒”青銅盞,一樣是商代犧首獸麵魚紋銅罍,並且多看也隻是看看,觀察一下特點和風格,不至於說開眼了,更不至於很動心,畢竟那時候的我,也已經下過春秋大坑了不是?
彆的不說,就姬伯大哥那個裝小米飯的燕國小方鼎,甭嶽陽市博,就算是拿到湖南省博裡,能穩穩壓它一頭的東西也不多。
於是前後不到倆小時,裴裴和我就從市博出來了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,說今天天氣不陰,又提議去嶽陽樓轉一轉,說等到傍晚的時候可以看看日落。
一頓飯加一趟博物館下來,裴裴我倆聊的不算多,但也不少,其間她就像她爺爺叮囑的那樣,待客周到,得體大方,並冇有任何越界的舉動,更彆說什麼刻意的撩|撥。
因此到了這時候,我心裡想就已經不是她肯定不能在嶽陽樓勾|引我,而是又開始懷疑,懷疑之前在她家裡,她很可能並冇有想怎麼樣,而我就是被把頭的一句“美人計”搞的先入為主了。
換句話說,把頭大概率還是猜錯了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