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玩兒生意不同於其他,好東西一向都是過村兒冇店兒的,尤其金質魚符和分胙奩這種小眾品類,極大概率一輩子就碰上這麼一次。
所以按理說白誌遠大老遠跑過來一趟,到最後一口肥肉都冇吃著,有點兒情緒啥的也是正常的。
然而並冇有。
出完貨他不到半分鐘就恢複了平靜,臉上一丁點兒的失落和不快都見不到,而後從樹林裡走出來這一路,他也一直和江森有說有笑,就好像剛剛的事兒冇發生過一樣。
這就搞得我有些納悶兒。
我心想就憑這股沉穩勁兒,也不像管不住褲襠的人啊?咋能栽在美人計這麼簡單的套路上?
畢竟美人計我也經曆過不止一次了,像去年的桑悅、張晴、小雅,今年的裴裴……嗯,裴裴這次暫且忽略不計,最起碼前幾次我都堅定地把持住了,感覺難度也不是很大啊?
我尚且能有如此定力,更何況白誌遠?
他都三十多歲了,估計入行兒冇十年也得八年,再加上他又不缺錢,長得還不醜,想睡什麼樣兒的姑娘睡不到啊?
邊走邊琢磨,始終冇琢磨出個所以然。
直至來到車旁,見裴、白二人紛紛抱拳告辭,我便打算等他們走後跟江森聊聊這事兒。
結果萬萬冇想到,這倆人剛關上車門,連車都還冇來得及開出去,一旁的南瓜立即就說:“把頭,川哥,時間不早了,咱們也走吧!”
“……”
愣了一秒,我忍不住噗嗤一笑:“咋的瓜哥,著急回去捧場啊?”
“呃這……”
南瓜臉上掠過一絲慌亂,趕忙結結巴巴地擺手說不不,不是。
嘿!
這小子!
本來他要是大大方方地承認,我們頂多笑幾聲調侃調侃。
結果他居然嘴硬?
這我們頓時就來勁兒了!
“不是?”
郝潤一臉狡黠,笑吟吟看著他問:“真不是嗎?那是什麼呀?”
“對啊不是想捧場,那你著急回去乾啥?”
“呃……是……呃……嗯……我……我是想去給小嫚兒姐捧場,但是、但是這是次要的!我是擔心……擔心一會兒天黑了!開夜車不安全啊!是吧安哥!”
“湊!”
安哥當即翻了個白眼,笑罵道:“又特麼不用你開?你擔個雞毛的心啊?”
“呃……”
南瓜瞬間語塞,而後大眼睛烏溜烏溜地開始猛轉,明顯又在想借口。
見他這樣我默默搖了搖頭,心想這小子平時腦子挺快的,嘴也挺利索的,怎麼一輪到這事兒上就突然變得像個呆瓜一樣了?
片刻後,眼見南瓜腦門兒上汗都冒出來了,居然還冇想到借口,我意識到這樣兒不行。
如果麵對我們都這麼害羞,那還怎麼去追求千嬌百媚的小嫚兒姐呢?
畢竟搞對象是需要溝通的。
不說花言巧語、把人忽悠的五迷三道吧,但最起碼你得會交流、會哄人,有點兒死不要臉的精神才行啊?
否則的話,除非小嫚兒姐也是發自內心地看上了南瓜,不然就算我可以動用鈔能力,硬把他倆撮合到一起,往後的日子也不一定能夠順心。
這很重要。
不僅在於南瓜是我的好兄弟,更在於行兒裡頭由於家庭矛盾出事兒的人,那可是真不在少數啊。
說個比較典型的,徐州羊鬼山盜墓案。
這個案子是河南鬼手李帶隊乾的,此人還有個綽號,叫“豫東第一鏟”,不但是貨真價實的高手,而且是極重規矩的正統北派,下墓前必定焚香禱告,並且會用寺廟裡加持過的紅黃白三色布條驅邪。
03年的時候,鬼手李經過大半年的尋找,終於精確鎖定了墓穴位置,並在04年年初,臘月二十九那天的夜裡,借助鞭炮聲掩護炸開了山陵灌頂,成功實施了盜掘。
專業選手向來比較嚴謹,這點鬼手李也不例外,完事後除了煙頭兒、布條以及燒香痕跡之外啥線索都冇留下,所以他們並冇有立刻出事兒,羊鬼山盜墓案也一度成了懸案。
但是吧,當時由於盜墓,團夥兒骨乾成員尚某缺席了兒子的“卸鎖”儀式。
卸鎖又叫“圓鎖”,在豫東地區是男孩子人生中一等一的大事,分量幾乎不次於婚喪嫁娶,按當地規矩,隻要父親冇死那就必須在場。
因此尚某的缺席,不僅導致他媳婦在年三十跟他大乾了一架,更記恨了他整整二十年。
為什麼是二十年?
因為這個案子直到去年年初才徹底告破。
23年的時候,叔叔們整理積案時,意外發現羊鬼山案中的細節,和另一起案件嫌疑人供出的“鬼手李”、“三色布條”、“下墓燒香”等線索十分相似,於是他們立即鎖定了鬼手李,也就是李某,並進行了dna比對,發現100%吻合。
然而在進一步的偵破過程中,卻出現了一個比較複雜的問題,就是團夥兒成員全部到案後,所交代的作案時間不儘相同,而且冇有人說是04年年初的臘月二十九。
這就做不成鐵案,以至於一拖就拖到了去年年初。
據說啊,據說當時隻差10天就過追訴期了,一旦過了時效,哪怕dna吻合也不好定罪了。
萬幸就在這個關鍵時刻,剛剛說的那個事兒發揮了關鍵作用,在尚某妻子深明大義的幫助下,叔叔們終於突破了尚某的心理防線,獲得了關鍵的證詞,進而破獲這樁多年懸而未決的懸案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保護文物,人人有責,我們要遵紀守法,不能盜墓!
當然還有一點,就是要做|愛護環境的有素質公民,彆特麼動不動就亂扔垃圾啥的……
雖然這個案子當時還冇發生吧,但其實好些事兒未必要這麼複雜。
打個比方說,假如某天南瓜和小嫚兒姐大吵了一架,心情不好,等那天夜裡乾活兒的時候,如果點子情況複雜,那可能他一個走神兒就足夠要我倆的命了。
這種事堅決不可以發生!
我思索一秒,立即衝安哥使了個眼色,然後假模假式地說:“哎呦,有點兒餓了,安哥你餓不餓?”
安哥瞬間秒懂,憋著笑點頭道:“餓呀,鑽一下午樹林子能不餓嗎?咱找地方吃飯去吧?要不餓著肚子開車才是危險呢,咋樣兒啊瓜哥,冇意見吧?”
“啊?”
南瓜倒也還冇徹底變成呆瓜,聽出我倆是在逗他了,但由於他太害羞,戳在那兒一連張了好幾下嘴也冇說出個不字兒。
“艸!”
突然!
郝潤冇好氣地爆了句粗口,衝到南瓜麵前就說:“瓜哥!給句痛快話兒!到底喜不喜歡小嫚兒姐?想不想跟她處對象?要想,咱現在就走!要不想,咱今天不回去了!”
聽到這話彆說我們幾個,連把頭也目光期待地看向南瓜,明顯是希望他能突破自己。
於是乎!
就在我們的步步緊逼下,這小子支支吾吾半分鐘後,終於紅著臉點了下頭,很小聲兒地說了句:
“想……”
“對嘍——!”
眾人頓時鬆了口氣,他媽的,可算是說出來了!
笑著點了點頭,把頭道:“好了,那咱們就走吧,正好我也有幾年冇看過南劇和川劇了。”
“小安,平川,你倆去鎮上買點兒吃的,晚飯咱們在路上解決。”
“好嘞!”
安哥我倆雙雙點頭,立即就走。
不料剛走出一步,把頭又叮囑道:“對了平川,看看商店裡有冇有紅紙,再買一張紅紙回來。”
“嗯?”
我一愣:“紅紙?”
“乾哈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