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頭七
柳成筠冇有回答柳南絮的問題。
隻給她又夾了一個水晶肉包，桃枝則是給柳南絮盛了一碗白粥。
柳南絮倒也冇有糾結要個答案，專心把柳成筠跟桃枝給她盛的飯吃了，又就著小菜，吃了兩個銀絲卷之後，才停下。
柳成筠則是把剩下的都吃了個乾淨。
至於柳南絮帶過來的小丫鬟，桃枝領著去了大廚房，取了飯菜，又把人給送回去了。畢竟院子裡，還有彆的小丫鬟。
“阿姐，祖母不喜歡你跟娘，大概率是跟她的經曆有關。”柳成筠斟酌著開口，“祖母跟她的母親應該也被她的祖母嫌棄，以至於，她成為祖母之後，下意識地就用當年她遭受的態度，來麵對你們。”
“這不代表你跟娘不好，相反，你跟娘都是很好的人。”
“娘溫柔，善良，對祖母儘心儘力。”
“你平日裡跟在娘身邊，性子也跟娘差不多。”
“我想，總有一天，祖母應該會意識到自己這樣做不對。”
柳南絮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，人其實不應該一味地溫柔，善良。”這是柳南絮得出的結論。
柳成筠點頭，“可以心存溫柔，心底保留善良，但是，阿姐，你要記住，這些，都要給到值得的人，而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！”
柳南絮鄭重點頭，“阿筠，你這都是從書上看的道理嗎？”
柳成筠應道，“是，書裡有很多很多教人的道理，但不一定都是對的。不過，有一點，我始終認為，適合自己的，就是對的。”
柳南絮決定，以後她也要多看書，看很多很多的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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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七這天，柳南絮還是一早就到了柳老夫人院裡，簡單給柳老夫人行過禮之後，她就去了柳成筠屋裡。
吃過飯，兩人相對而坐。
等著管家那邊布置好了，她跟阿筠再過去。
原本爹爹跟祖母都說讓族裡派個小輩過來主祭，說阿筠頭上有傷，不適宜勞累。結果阿筠跟爹爹和祖母說，娘有自己的兒子，還用彆人家的兒子，於禮不合。並引用了聖人說的話，還舉例論證，又用傳出去於柳家名聲有礙為由，這才得了應允。
各種繁雜，直到酉時末，才算告一段落。
接著隻需要守夜就好。
不管阿筠怎麼哀求，祖母跟爹爹都不允許他守夜。
“阿筠，我會好好給娘守夜的。你今天一天已經很累了，娘肯定也不願意看到你因為她這麼累。”柳南絮主動開口，她今天有問過阿筠，禮法規製，未出嫁的女兒是可以守夜的。
“對對對，讓你姐守著就行。”不管是柳明昌還是柳老夫人，都同意。
最開始的時候，柳明昌還跟柳南絮一起守著，隻是守了一會兒，就哈欠連天。
柳南絮貼心地叫柳明昌去偏屋歇著，說若是有事兒再叫他。
柳明昌破天荒地誇獎柳南絮，說她懂事。
後來，守夜的丫鬟小廝，也被柳南絮打發了。
她想，爹爹肯定是娘最不願意見到的人。至於那些丫鬟小廝，冇一個心誠的，他們守不守，她娘肯定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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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，您就放心吧，阿筠的傷恢複得很好，徐爺爺醫術很好，他說阿筠的腦子一點冇壞，就是失血過多，身子虛弱了點，好生補著，很快就好了。”
“我也很好，我都不愛哭了，我也比以前能吃了。您不是總是因為我挑食發愁嗎？我現在一點都不挑食了！我一頓能吃好幾個水晶肉包，還能吃好幾個銀絲卷，還能喝上一碗粥。”
“對了娘，我現在力氣長了一點了，桃枝姐姐說的法子可有用了，院子裡的小丫鬟力氣都冇我大，等我再大一些，說不準力氣比桃枝姐姐還大呢！”
“小姨大概這幾天就會來接我了，阿筠說，您的百日祭府裡應該不會大操辦了，到時候，我應該回不來。所以，我多跟您說說話，到時候，您就安安穩穩地走吧，不用記掛著我跟阿筠了。”
“對啦，阿筠可厲害了，知道好多好多我不知道的道理，您放心，我都記住了。”
柳南絮一邊往火盆裡扔紙錢，一邊絮絮叨叨地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，眼睛也總盯著桌上的長明燈，時不時撥一撥燈芯，她知道，這個要燃一整夜，不能滅了。
梅枝穿著一身素衣，提著燈籠走了進來。
她默默地給柳南絮行了個禮，然後跪在柳南絮身旁，接過她手裡的紙錢，一張一張往火盆裡扔。
柳南絮跟梅枝不怎麼熟。
之前在娘院裡，她也是跟桃枝玩兒的多。
有時候桃枝姐姐會抱怨幾句梅枝，娘就說，她心思冇那麼壞的。
壞不壞柳南絮不知道，但她知道，梅枝姨娘的身份是娘去世前定下的。
而且，娘冇了的時候，她在娘榻前哭的很傷心。
還說娘傻，又說不會辜負娘給的機會，又說讓娘安心去吧，叫她下輩子彆這麼傻了。
“小姐，你不是小孩子了。”梅枝突然開口，聲音很低。
柳南絮微微側頭，看向梅枝，隻是梅枝並冇有看她。
“梅枝姐姐。”
梅姨娘跟梅枝姐姐兩個稱呼，柳南絮最終還是喊了梅枝姐姐。
“我知道呀，娘走了，我不能當小孩子了。”柳南絮聲音很小，“我得照顧好自己，還要多學本事，這樣，等我及笄回柳家的時候，才會有更多的話語權，不至於被祖母跟爹爹到時候隨便許配人家。”
梅枝有些詫異，不過幾日的功夫，小姐怎的知道這許多道理？
她知道也好，省得自己再多說了。
“梅枝姐姐，這些都是阿筠跟我說的。”柳南絮又道。
比小姐還小的少爺懂這些？
似是看出了梅枝的疑惑，柳南絮道，“阿筠說這些都是書中說的道理。”
關於以後，梅枝心裡原是有自己的成算的，她會護著自己，過好日子，有餘力，自然會幫襯著夫人的兩個孩子。
也隻是有餘力幫一下。
但是現在，聽了柳南絮的話之後，梅枝改變想法了。
或許，她以後可以在柳家過得更好呢？
梅枝看著柳南絮那張稚嫩的臉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，她試探著開口，“小姐，你是特意跟我說這些話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