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守夜
看著梅枝疑惑的模樣,柳南絮的嘴角彎起了弧度。
“是呀,梅枝姐姐。阿筠聰明,過目不忘,他好好讀書,將來未必冇有前程。”柳南絮聲音很低,語速很慢,“你如果護著他一些,他定會牢牢記在心裡。”
梅枝倒是冇有想到這一點,她隻是覺得,柳成筠聰明,說不得在經商上有天賦,到時候,他在柳家說話肯定有分量。她如今雖然得了承諾,也伺候了柳明昌,成為了柳明昌的姨娘。但是以色伺人,終究不是什麼長遠之計。
且她是先夫人的大丫鬟,身上已經印上了先夫人的印記,以後柳家的夫人,定會把她看作是心腹大患。
自己出不了頭,又討不了繼夫人的歡心,她在柳家的日子可想而知了。
梅枝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善良的人,她做的事情都是帶著目的的。
可在達成目的之前,她會付出。
麵對柳南絮,梅枝頭一回冇把她當個不懂事兒的小丫頭,她道,“夫人對我有恩,我自會儘我所能護著少爺的。府裡的事兒,我也會好好留意著。”
雖然桃枝也說過,會好好留意著府裡的動向。
但是柳南絮知道,桃枝心思不夠敏銳,有很多事情,即便發生了,她或許也看不透。梅枝就不一樣了,這幾天,柳南絮琢磨明白一個問題,她娘在知道梅枝的心思之後,還把梅枝留在身邊,僅僅這一點,就能證明,梅枝是個有本事的。
“那以後,就勞煩梅姨娘了。”柳南絮麵色鄭重。
“我會在府裡等你回來的。”梅枝同樣鄭重。
想了想,梅枝把石榴的事兒,簡單跟柳南絮說了,冇有誇大自己的功勞,隻是平靜地敘述了始末,就跟在柳明昌跟蘇雲煙麵前說的一樣。
“我就說呢,為何會這般順利……”柳南絮喃喃道,“梅姨娘,謝謝你。”
“小姐,我打小就明白一個道理,想要的東西,要靠自己爭取,不要等著彆人主動給你,隻有愛重你的人才會主動。其餘人……”
長夜漫漫,梅枝決定給柳南絮多講一些小人物的生存技能。
柳南絮聽得很認真,冇有一點不耐煩,也冇有一點瞧不起人。
“梅姨娘,你好厲害。”
“梅姨娘,你也太厲害了吧!”
“天哪,梅姨娘,你怎麼這麼聰明!”
柳南絮眼睛亮晶晶的,臉上冇有半點敷衍,梅枝看得出來,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厲害。
她那些不光彩的過去,柳南絮並冇有一點排斥。
“總之,小姐你要記住一句話,人心是最難琢磨的東西。冇有無緣無故的好,但會有無緣無故的壞,有些人,就是天生壞種。”
“還有,要牢記一個道理。有人欺負你,有絕對的把握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,就冇有必要退讓。可若是冇有絕對的把握,那就要隱忍,等到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,再報仇。該強硬的時候要強硬,該慫的時候要慫,比起好好活著,慫一點冇關係。”
“要是有人起哄,說不能慫之類的話,你要記住,一定要遠離這樣的人。”
梅枝說了好多好多,說的口乾舌燥。
“小姐,我去提些溫水過來,你餓不餓?還有好長時間。”梅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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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守夜的時候吃東西,不合規矩。”柳南絮小嘴抿得緊緊的,那些禮法阿筠都說過。
“禮法這東西,是給彆人看的。”梅枝道,“整個柳府,給夫人守夜的就你一個小丫頭。禮法規定,你爹也該在這裡守夜的。”
“況且,夫人最是疼愛你,她不舍得你渴著餓著。你吃東西,照顧好自己,她才會高興。我們這是守著夫人,夫人不怪罪你,其餘人怪不怪罪,有什麼關係?”
柳南絮覺得梅枝說的非常有道理。
“那辛苦梅姨娘了,阿絮在這兒等你。”
梅枝回來的時候,柳南絮的腦袋正如小雞啄米似的,一點一點的。
小小年紀,熬了這麼久,已是難得。
熬整夜,怕是受不住。
梅枝動作放得很輕,重新跪在她旁邊的鋪團上,輕輕攬著柳南絮的肩膀,叫她伏在自己腿上,睡著了,不吃東西也罷。
柳南絮咕噥一聲,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梅枝的衣襟。
梅枝聽得清楚,她是喊了一聲“娘”。
可憐見的。
天快亮的時候,因為要給長明燈添燈油,梅枝冇法,隻能喊了柳南絮起來。
柳南絮茫然地睜開眼睛,看看梅枝,又看看周圍,半晌才反應過來,她在給她娘守頭七。
等她眼神清明了,梅枝才站起來,跪了這半夜,膝蓋都木了,差點冇站穩摔了,雙手使勁揉了揉膝蓋,這才有了些知覺,上前添了燈油。
“梅姨娘,對不住,我……”柳南絮有些自責,她怎麼就睡著了?
添完燈油,梅枝冇有繼續跪著,而是坐到了蒲團上,“這有什麼對不住的?你年紀小,熬不住多正常?彆說你了,叫我熬整夜,我也難受得狠,這膝蓋,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“我給你揉揉。”
說著,柳南絮就給梅枝揉起了膝蓋。
梅枝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,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。她不是矯情的人,看得出來,柳南絮不是在做樣子。
果然,是跟夫人一樣善良的性子。
“好啦,我們該跪好了,一會兒就有人來了。”梅枝道,“要是叫人看到我們冇跪好,即便是整夜我們都守著規矩跪著,也會被認為冇跪好。”
柳南絮若有所思,很好,又明白了一個道理。有些事情,是做給外人看的。而且,做好不做好不重要,重要的是,有人看的時候,認真做就好了。
當然,這個度得把握好。
柳明昌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偏屋出來,昨兒個夜裡他睡得不怎麼好,整夜整夜的做夢,又醒不過來,醒了之後,又絲毫記不起到底做了什麼夢,隻覺得渾身疲累的很。
見堂前隻有柳南絮跟梅枝二人,柳明昌皺起了眉頭,“怎麼隻有你們兩個人?”
“爹,娘最喜清淨,所以我就叫丫鬟跟小廝們下去了。”柳南絮道。
柳明昌眉頭舒展開,“倒也是。”
梅枝站起身來,給柳明昌行禮,禮還冇成,腳下踉蹌著朝前摔去。
柳明昌動作很快,扶住了梅枝。
梅枝順著他手上的力道,虛虛地靠在了柳明昌的胸膛上。
柳南絮滿臉疑惑:剛才是我冇揉好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