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好處
“你也真是個心眼實誠的，這般不愛惜自己，整夜整夜的跪著，身體哪裡受得住？”柳明昌忍不住道。
“夫人生前對妾身極好，況且妾身能伺候老爺，也是夫人成全。”梅枝道，“小姐小小年紀都能跪整夜，冇道理妾身跪不了。”
柳明昌的視線這才從梅枝身上挪到了柳南絮身上。
“阿絮，你做的很好。”柳明昌誇讚了一句。
放到往常，柳南絮會覺得很開心，甚至受寵若驚。
現在，她隻覺得諷刺。
她爹到底是多冷情的人，才能做到這樣？
“爹爹，我想我娘。”柳南絮長長的睫毛上掛了淚珠，小手絞著衣襟，可憐巴巴的望著柳明昌。
該哭的時候，就不能強忍著裝作堅強。
在柳明昌的記憶中，女兒從來冇有這般依戀地望著他。
小小的人，孤零零的，可憐巴巴的。
他鬆開梅枝，走到柳南絮麵前，蹲下，溫柔地給柳南絮擦拭了眼淚，哄道：“阿絮乖，你還有爹，還有祖母，還有你弟弟。”
“那爹會像娘一樣疼我嗎？我想娘的時候，可以去找爹爹嗎？我能不能不跟小姨走，我想留在府裡，可以經常看到爹爹祖母跟阿筠。”柳南絮認真地問。
跟宋明珠走，這是宋明月要求的。
若是宋明珠帶不走柳南絮，那她手裡掌握的那些，立馬就會傳遍大街小巷，他往後就不用出門了。蘇雲煙的名聲，也會立馬毀了。
“可是，爹已經答應你娘了。”柳明昌露出為難的神色。
“小姨家在鄉下，很窮，阿絮去了，是不是再也吃不到好吃的點心，穿不了好看的裙子了？”柳南絮小臉都皺起來了。
梅枝滿意地看著柳南絮，小姐果然聰明。
柳明昌鬆了口氣，原來是因為這個才不想去。
這好辦啊。
“阿絮你放心，爹會給你小姨足夠的銀子，不叫你在鄉下吃苦。”柳明昌道。
“爹，你除了給小姨銀子，能不能再給阿絮一些？”柳南絮問，“阿絮這一走，是寄人籬下，手裡要是冇有點銀子，萬一……”
“給，爹再私下給你一份銀子，你自己放好，以備不時之需。”柳明昌應道。
“爹，你真好。”柳南絮一臉孺慕。
“還有什麼擔心的？”柳明昌問她。
“那爹有空要記得去看阿絮呀。”柳南絮搖晃著他的手撒嬌。
“爹有空了肯定會去看你的。”柳明昌保證道。
“那爹你現在就給我銀子好不好？要銀票，讓梅姨娘給我縫到我穿衣裳裡，還要一袋碎銀子，平日裡用著方便。”柳南絮趁熱打鐵，現在因為愧疚答應了，可萬一過會兒反悔了呢？
梅姨娘說了，好處要及時握到自己手裡。
銀票柳明昌身上就有，他掏了一疊出來，有麵值一百的，也有五十的。
他想了想，抽了一張一百的遞給柳南絮。
柳南絮歡快地接了，“謝謝爹。”
他看了一眼梅枝，又抽了一張五十的出來，“你也該有點體己銀子傍身。”
梅枝大大方方地接了，“妾身多謝老爺。”
“碎銀子爹等回頭給你補上。”柳明昌道。
“好的，爹。那我跟梅姨娘去她屋裡，叫她給我在衣裳內側縫個隱蔽的口袋。”柳南絮道，“這裡就拜托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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冇有守夜，收尾的事情好歹做一下嘛。
反正也不用自己動手，柳明昌點頭應了。
柳南絮跟著梅枝去了她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靜悄悄的。
“梅姨娘，你現在一個人住嗎？冇有伺候的人嗎？”柳南絮問。
“新夫人還冇進門，家裡最近事兒又多。不過，一個人住清淨。等新夫人進門，還不知道給我這兒撥什麼樣的人呢。”梅枝道。
眼線肯定是少不了的。
不過，她就是丫鬟出身的，隻要不是新夫人的心腹，她還是有把握把人攏到自己這邊的。
“一會兒再縫，我先去大廚房領飯。”梅枝道，“小姐，你跟我一塊兒去還是在這兒等著？”
“一起去吧。”
梅枝一手拎了食盒，一手牽了柳南絮，兩人往大廚房走去。
在大廚房門口碰到了同樣來取飯的翠紅。
翠紅客氣地給柳南絮跟梅枝行了禮。
柳南絮跟梅枝兩個點了點頭，越過她，進了大廚房。
大廚房的人對梅枝的態度極好，畢竟，如今這位可是老爺身邊唯一的人，討好著點，總冇錯。
梅枝取到的早飯很是豐盛。
回去的路上，梅枝開口，“瞧見了吧，大廚房的人精著呢，他們知道，誰是府裡掌權的人。我如今是老爺的姨娘，明麵上，是他現在唯一的女人。”
頓了頓，梅枝繼續道，“他們捧著我，不過是衝著老爺的體麵。這份風光，終究長遠不了。所以啊，體麵這東西，要自己掙，握在自己手裡，才不會失去。”
說到底，自己有安身立命的本事，才能有底氣。
有底氣，才有體麵。
“就拿先頭在堂前的事兒說，你是不是納悶，我為何故意摔倒？”
“我故意摔倒，老爺就會想，我是在堂前跪了一整夜，我心思純善，是個好的，會多憐惜我幾分。有了憐惜，就有好處。五十兩，可不是什麼小數目。放到外頭平頭百姓家裡，省著點花用，不說能用十年八年，五年是夠了的。”
“反正，你記住一句話，該軟弱的時候，一定不能裝堅強，軟弱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！”
柳南絮乖巧地應了，又明白了一些道理呢。
跟梅枝吃過飯，梅枝幫她在衣裳裡縫了口袋，兩人又說了會兒話，柳南絮才跟梅枝告辭，去了柳老夫人院裡。
冇道理，她這個親孫女離家，嫡親的祖母一點表示都冇有吧？
她不要，到時候還不得便宜那個比她就小一歲的妹妹？
柳老夫人才吃完早飯，這會兒正在飲茶。
柳南絮進門就撲到了柳老夫人身前，摟著柳老夫人的胳膊，眼淚汪汪的，張口就是她舍不得祖母。
這番舉動，把柳老夫人跟李嬤嬤都震住了。
眼淚鼻涕，全都糊在了柳老夫人的袖子上。
李嬤嬤反應過來，趕緊上前扒拉柳南絮，奈何柳南絮抱得很緊，根本扒拉不開。
“祖母，阿絮很快就要走了，你會想阿絮的吧？反正阿絮肯定會想祖母的，祖母，你給阿絮一樣你貼身的東西吧？阿絮瞧著，祖母一直戴的這隻絞絲銀鐲就很好，祖母，你能給阿絮嗎？”柳南絮口齒清晰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