涿郡太守府的書房內,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……五銖錢味兒。
劉焉正對著幾卷新送來的帳目竹簡,臉上雖竭力維持著太守的威嚴,但嘴角還是壓不住笑容。
「嗯,互市收益雖不多,然細水長流,善!大善!」
記住首發網站域名??????????.??????
互市帶來的這筆「額外收入」,這讓他賄賂十常侍丶謀求州牧之位的「小金庫」,總算有了點盼頭。
「府君,劉司馬求見。」門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劉焉趕緊斂了斂笑容,正襟危坐:「請玄德賢侄進來。」
劉備一身戎裝,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,對著劉焉恭敬行禮:「備,拜見府君。」
「賢侄不必多禮,坐。」劉焉指了指下首的席位,語氣溫和。
「可是互市護衛之事,又有進展?老夫觀此次收獲,頗為可觀啊。」
「托府君洪福,此行還算順利。」
劉備應道,隨即話鋒一轉:「然備今日前來,是另有要事稟報府君。」
「哦?」劉焉端起茶盞,心中隱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。
劉備深吸一口氣,目光堅定:「如今涿郡黃巾已平,百姓稍安。然備聞中原黃巾主力仍在肆虐,廣宗丶潁川等地戰事膠著,朝廷征討不易。」
「備身為漢室宗親,蒙府君擢拔,授以彆部司馬之職。豈敢安坐涿郡,坐視妖賊禍亂天下?備意欲點齊本部人馬,南下討賊,為國效力,亦不負府君知遇之恩!懇請府君允準!」
「噗——咳咳咳……」劉焉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溫茶差點噴出來,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南下討賊?!
劉焉心裡那個苦啊!剛嘗到互市甜頭的他,簡直想把劉備這棵搖錢樹牢牢拴在涿郡!
有劉備在,這北邊的財路才算真正穩當。他走了,誰來護衛?
萬一商隊被劫了,或者烏桓人覺得漢軍勢弱起了彆的心思,這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麵不就黃了?
他的「州牧啟動資金」怎麼辦?
「玄德啊!」劉焉放下茶盞,擠出語重心長的表情。
「報國之心,拳拳可嘉!老夫深感欣慰!然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:「涿郡雖暫安,地方防務亦不可鬆懈。你部人馬精悍,實乃郡中砥柱,驟然離去,老夫……老夫恐力有不逮啊!」
劉備早有準備,立刻道:「府君明鑒!互市護衛一事,備已與阿祖及簡雍商議妥當。後續商隊往來,將由簡雍全權負責統籌調度,並留五百精乾兵卒協助護衛。」
「張世平丶蘇雙二位商賈經驗老到,路徑已熟,隻要府君予以鹽引丶文書之便,維持互市當無大礙。」
「備南下討賊,一則報效國家,二則揚我涿郡軍威,若僥幸建功,亦是府君舉薦之功,於府君聲望亦有增益!」
這一番話,有理有據有節,既解決了劉焉對互市安全的擔憂,又畫了個「軍功共享」的大餅。
不用說,也是劉慈的手筆。
劉焉撚著胡須,內心天人交戰。
留下劉備,互市短期無憂,但長遠看,這支人馬窩在涿郡,對他謀求益州的大計並無直接助力。
放劉備南下,互市風險增大,但如果劉備真能打出一片天……那自己這個舉主丶郡守,好處隻會更多!
一個在外立功的「嫡係」,價值可比一個窩在家裡的「保安隊長」強太多了!
思慮再三,劉焉終究還是被劉備描繪的前景打動。
他長歎一聲:「唉!玄德誌存高遠,心係社稷,老夫……豈能因一己之私,誤了國家大事?也罷!」
他一拍案幾,仿佛下了莫大決心。
「賢侄既有此壯誌,老夫自當成全!你且放心南下討賊,涿郡這邊,老夫會看顧一二。互市之事,老夫亦會繼續支持簡雍。望賢侄旗開得勝,早傳捷報!揚我漢家天威!」
「備,謝府君成全!」劉備大喜,深深一揖。
「府君深明大義,備銘感五內!此去必奮勇殺敵,不負府君厚望!」
看著劉備告退的背影,劉焉喃喃自語:「若季玉有玄德一半才乾,某何至於謀求州牧之位!」
桃園營寨內,眾人整裝待發。
劉慈坐在他那專屬的破驢車上,老神在在地指揮若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