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女帝薑玦
與此同時。
皇宮大內,鳳儀殿外。
長寧公主薑姽正百無聊賴地等在殿門口。
她身穿一襲黑色男裝,長發梳成簡單的馬尾,腰佩長劍,英姿颯爽,倚靠在漢白玉欄杆上,仰頭望著星空。
忽然,後方大殿之內,一股金紅之氣猛然蒸騰而起,直入雲霄,猶如火山噴發一般照亮了黑夜,緊接著,周遭甲士手中的長槍大戟,以及薑姽腰間的佩劍,齊聲顫鳴。
如此異象,眾人既驚且佩!
所有人都知道,這是皇帝陛下功成出關!
薑姽對此見怪不怪,轉過頭去望著大殿,心中暗道:“《天儀烈煌經》……火循天儀,烈而不狂,大日流輝,普照四方……她又突破了。”
砰的一聲,殿門大開。
一道人影走了出來。
她身上隻穿著簡單的素白練功服,周身再無其他飾品,隻有一對銀耳環在燈火下微微泛光,長發隨意束在腦後,幾縷碎發垂落在頰邊,襯得那張本就英氣逼人的麵孔愈發淩厲乾練。
赫然是女帝,薑玦。
她已年近三十,看著卻仍是二十五六的模樣,眉眼間自有一種久居上位者獨有的沉凝氣度,不怒自威,卻又因那一身素淨的裝扮,平添了幾分洗儘鉛華的大氣與從容。
眾人齊齊參拜:“參見聖上!”
薑玦隨手一揮:“散了吧。”
眾人應是,紛紛退去。
薑玦走向薑姽,微笑道:“朕還以為你會賭氣不來。”
薑姽淡淡道:“陛下有召,臣妹不敢不來。”
薑玦歎了口氣:“你還在怨我。”
薑姽麵無表情,不言不語。
薑玦歎道:“你知道我修煉的什麼功法,你也知道它有什麼隱患,你更知道它的來曆。三妹,大世將至,洞天隱現,昆侖墟不老仙翁甲子前就有過預言:‘六十年後,將有異氣萌發,陰陽失序,天地大變’……越是修煉,越接近天人感應的境界,越能感覺到,大亂即將到來……”
說到這裡,她幽幽一歎,憐愛地望著薑姽:“我有功法隱患,真到那一天,未必能護得住你……”
薑姽眼眶有些泛紅,心頭那股氣漸漸散了。
薑玦摸著她的臉,笑道:“你修煉不及你二姐刻苦,讓你用功,你總是貪玩,衛國公為人簡重慎密,智勇兼備,開國之後尤然如此,朕心甚慰。鄧玄雖不及其父,但對你一往情深,這些公侯勳貴之中,不法者多,守法者少,朕已決心清除敗類,隻有寥寥幾家可堪托付。衛國公父子是其中最合適的。”
薑姽低著頭道:“可我不喜歡他。”
薑玦又歎了口氣:“世間事,本就難有十全十美。”
她輕輕搖頭:“罷了,你不滿意,就再看一看。這次的幾樣天材地寶,送得及時,儘皆有賞,尤其那隻北海蛟鯊,誰送來的?”
說到這裡,她故意做出恍然的表情,微笑道:“你這個鎮撫使不怎麼管鎮撫司的事,問你也是白問。”
薑姽頓時不服,彆的她還真懶得打聽,就這個一直在關註。
她一仰脖道:“誰說我不知道?是試百戶顧川。”
“哦?”
薑玦何等人物,一聽就聽出了微妙之處,淡淡道:“此人是誰?”
薑姽有意表現自己這個鎮撫使也是管事的,滔滔不絕道:“日前從魔教帶回大乾幽王藏寶圖的人!還協助采薇抓了趙青楓。幾天前,就是他前往渤海取回北海蛟鯊,順手滅了那邊的海寇‘海鯊幫’,斬了幫主宋山鼇,鐵衛營的軍報已經送到了兵部,就等著你賞賜呢。”
薑玦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,心下微沉,麵上不動聲色道:“聽著還不錯,那你覺得賞什麼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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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姽想了想,脫口而出道:“他修煉的功法不好,根基是星宿海的《摘星手》,不如就請大姐幫他改改功法如何?”
“……”
薑玦聞言一愣,隨即有些頭疼。
壞事了……
她本想根據她說的賞物判斷那錦衣衛在小妹心中的分量,萬萬冇想到竟然直接求到了自己頭上,而且她脫口而出,還不覺得有什麼不妥。
問題有點嚴重啊。
“好。”
薑玦乾脆答應,然後道:“我看你也不像困的樣子,陪朕下幾盤棋?”
薑姽乾脆點頭,興致勃勃道:“正好最近學了幾招。”
薑玦看她一眼:“跟那個錦衣衛學的?”
薑姽道:“是啊,而且他的招數層出不窮。大姐你不知道,他有一招是……”然後又是滔滔不絕,連說帶比。
薑玦聽的眼角一抽一抽的,心中暗道:問題更嚴重了!!
等一盤棋下完,薑姽果然憑借各種層出不窮的怪招與頂級悟性,勝了薑玦一目半,隨後誌得意滿,昂首挺胸,從容離去。
薑玦看了看她,又看看棋盤,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手。
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中。
“把那個人的案卷給朕取來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消失無蹤。
薑玦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,低聲喃喃:“顧川……”
翌日,天光微亮。
蕭廷準時趕到百戶所點卯,順便抽簽派差,等程鵬、鐘原等都到齊了,韓采薇拿著一把簽子從裡間走出來,讓眾人依次抽取。
蕭廷隨手抽了一支,翻轉過來一看——江夏侯府失竊案。
他微微一笑,“江夏侯”周曜臣,這可真是巧了。
昨晚上才跟周霽打過交道……
不過他眼下還有明教那邊的壓力,還是希望能辦跟歡喜道相關的案子,順勢找到真墓,拿到拙火舍利,再待價而沽,看是交給朝廷還是明教,可貿然提出來換案子,又顯得有些突兀……
正思索間。
韓采薇已麵色凝重地開了口:“諸位,近期有歡喜道妖人盤踞京郊,行事鬼祟,已有多名女子遇害,諸位手上的案卷——城西繡坊失蹤案、柳葉胡同命案,以及江夏侯府失竊案,背後可能都與這夥人有關。諸位務必小心應對,及時上報案情進展。”
蕭廷鬆了口氣,這就好,不用費心換案子了。
派差結束,眾人各自散去。
蕭廷帶著鐘原正要出府,便見一夥人從院門外走了進來。
為首者是個圓滾滾的胖子,白麵無須,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,看上去頗為和善,他身上穿著玄黑飛魚服,腰間同樣掛著繡春刀和錦衣牙牌,隻是腰間那塊牌子上刻的字與北鎮撫司不同——南鎮撫司。
他一出現,百戶所內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。
幾個正在整理案卷的校尉抬頭看了一眼,又麵無表情地低下頭去。
南司主管錦衣衛內部稽查,南北鎮撫司相互製衡,南司的日常就是找北司的茬,北司上下對他們自然冇什麼好臉色。
那胖子徑直走到蕭廷麵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笑眯眯道:“試百戶顧川是嗎?在下南司百戶柳弈,有樁案子,想請顧百戶配合問詢。”
說完,他兩眼微眯,目光緊盯著蕭廷。
那副笑裡藏刀的模樣,就差把“老子就是來找你麻煩的”寫在臉上了。
蕭廷挑了挑眉。
膽氣很壯嘛,玩死一個祝南星,還有人往臉上蹦。
既然你主動找死,那我成全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