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你有點腦子行嗎?

蕭廷對鐘原道:“你先去侯府看看情況。”

鐘原恭敬應是,態度並未因眼前狀況有絲毫變化,帶著麾下小旗和校尉奔向江夏侯府。

柳弈伸手一引,蕭廷邁步走進了偏廂,隨便在一張椅子上坐下。

柳弈笑眯眯坐到他對麵,咳嗽一聲,取出一份案卷,裝模作樣道:“那我就問了?”

蕭廷麵無表情:“請。”

柳弈道:“二月八日夜,祝南星祝千戶於深夜時分發出十萬火急號箭,當時巡城千戶所的錦衣衛除有外差者儘皆就位,唯獨顧百戶並未出現。何故?”

蕭廷看他一眼:“這個問題,錢錚已經問過,我也已經答過。柳百戶是不知道,還是明知故問?”

他冷笑一聲:“南司是有稽查之權,但本官還不是犯人。南北平級,不要給我來這套!有話直說,有屁快放!如若有確鑿證據,本官隨你處置;若然冇有,也彆在這種答過的問題上浪費時間!”

真氣爆發,先天巔峰的霸道功力逸散而出。

柳弈和他身邊那些錦衣衛都變了臉色,這才幾天,先天巔峰?!

本來準備搬出律條的錦衣衛悄悄閉上了嘴。

柳弈臉上陰沉之色一閃而逝,隨即強忍著怒火笑道:“確實,確實,這是本官疏忽,案卷上已經記錄了顧大人的回答。嗯,無論早睡、疲累,抑或有意不去,都不是什麼大問題,畢竟顧百戶與祝千戶有些過節,人之常情……不過,有一件事本官必須得問。”

他神色鄭重,直接亮出殺手鐧:“祝南星死在梁坊山神廟外,死於刀宗絕學《歸藏一刀》,聽說顧百戶在雲崖嶺滄浪閣前,也曾用此刀招斬殺宋山鼇,不知此事,是不是真的?”

這種事瞞不過,畢竟以後還要用,蕭廷也懶得瞞,乾脆道:“是。”

柳弈頓時興奮起來,剛要開口,就聽蕭廷道:“但這能說明什麼?你是想說,我用《歸藏一刀》殺了他?可能嗎?”

柳弈自以為把柄在握,老神在在,笑道:“世事皆有可能。祝千戶修為雖高,也難免會有力有不逮的時候,萬一遭了暗算,或是被什麼人拖住……”

蕭廷歎了口氣,有點聽不下去了:“你有點腦子行嗎?”

此言一出,滿堂皆驚。

就連柳弈都有點不敢相信,這是一個北司的人對南司說的話。

畢竟雖然名義上分屬同僚,等級平等,但南司督查北司,除非是個完人,不然總能找到點麻煩出來!正因如此,為防南司的給小鞋穿,北司的人就算再不恥、再不忿也要擺出一副溫和模樣。

柳弈霍然起身,怒道:“你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!!”

周圍南司的人都是一臉怒容,同仇敵愾。

蕭廷不慌不忙地起身,理了理袖口,對他道:“我讓你長點腦子!”

柳弈瞬間暴怒。

蕭廷斷然道:“看過案發現場嗎?知道那一刀威力有多大嗎?”

他隨手抄起那份案卷,指著其中一行念道:“‘凶犯於梁坊山神廟外施展《歸藏一刀》,一刀斃命!驗屍官驗明:死者祝南星被刀氣自頸下三寸處斬斷,斷口平滑如鏡,刀氣餘勢波及後方林地,自廟前空地至後方山崖,共計斬斷百年粗樹十三株,樹後山崖距施刀處約五十丈,崖頂被刀氣削去一角,削麵平整,長約二丈三尺,厚約一丈五寸,碎石散落範圍約十丈見方,最大落石重逾數千斤,由此推算,此招刀氣輻射範圍至少五十丈,其勢可斬山!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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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廷念完,直接將案卷甩到柳弈臉上:“認識字嗎?這種威力的刀氣,我怎麼發出來?我要是能發出來,你還有膽子站在我麵前嗎?!”

蕭廷說著,感覺自己厭蠢症都要犯了。

這幫官二代的腦袋真就是個擺設!

他繼續道:“他祝南星就算中了毒、被人拖住,跟這刀有什麼關係?就隔了這麼幾行字,你都不想著看完再來興師問罪,也太著急了吧!”

“……”

柳弈臉色一陣青一陣紅,殺意已經止不住了。

蕭廷的甩臉加這番話,徹底將他的心機和頭腦按在地上摩擦。

但這還冇完。

蕭廷已經懶得跟他磨嘰,說的隱晦點他都聽不懂,乾脆道:“如此威力的刀招,這種特殊的招式,誰能發?祝南星為何要發十萬火急令?那兩名凶犯是誰?凶犯又為何會北傲刀宗的絕技,為何從他的老宅出來?一目了然的問題,你在這磨磨唧唧,南司都是你這種飯桶?”

“你——”

柳弈惱恨的同時,忽然靈光一閃,臉色瞬變,一股寒氣猛地自腳底躥起!

他想到了一種可能,頓時神色驚恐,有些站不穩了。

蕭廷冷冷道:“這件案子,本就不宜大張旗鼓。一方是欺師滅祖,一方是斬殺天子親軍!真查起來,查到六大派的頭上,查出祝南星乾出的汙糟事,逼著北傲刀宗交人,乃至滅門,會是什麼樣的後果,你知道嗎?!”

這件事始於祝南星囚師,錦衣衛肯定不占理。

但厲北海的反應也屬過激,天子親軍,一刀梟首,鎮撫司也開始難做。

真按律條,殺錦衣衛者罪同謀反,整個北傲刀宗都要受牽連,但本身不占理的同時,再行此酷烈之舉,莫說錦衣衛能不能殺光刀宗,真殺完了,全江湖也必然視錦衣衛如同仇寇!

真把那些江湖正義之士逼成殺手,多少個錦衣衛也不夠殺的!

柳弈慢慢想明白了,冷汗涔涔而下。

蕭廷冷眼看著他:“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會歸藏一刀了嗎?現在知道他為什麼十萬火急通緝兩個‘逃犯’了嗎?還有,他為什麼一身黑袍、鬼鬼祟祟,來到梁坊我南下必經之地?想用這樁案子往我頭上潑臟水,你腦子被驢踢了吧!!”

柳弈徹底繃不住了。

蕭廷話裡話外的輕蔑刺痛了他的自尊心。

他手撫刀柄,神色陰狠,真氣陡然爆發:“姓顧的!你欺人太甚!”

蕭廷冷笑道:“我欺人太甚?你忘了你來乾什麼了吧?費耀讓你來的?”

柳弈神色一滯。

蕭廷歎了口氣,道:“我是真有點煩了。死一個祝南星都壓不住你們,你說,下一次,得死些什麼人……才能讓你們滾遠點?!”

話音落下,刀光一閃。

隻聽“哢嚓”一聲炸響,柳弈手中的繡春刀連刀帶鞘斷成兩截!

半截刀身嗆啷墜地!

柳弈驚住了,他身後的眾人也驚住了。

蕭廷緩緩收刀回鞘:“這就是《歸藏一刀》。案件清楚了,告辭!”

說罷轉身就走,一腳踹開房門,大步流星,消失不見。

【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,自該文武雙全,言辭如刀可剝繭抽絲,刀鋒如雪能斬斷妄念,反派值加一百!】

【當前反派值:兩百點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