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女帝召見
周霽一眼掃過去,臉唰地紅到了耳根,連忙偏過頭去,啐了一口:“下作!”
韓采薇也彆過臉,耳尖微紅,故作鎮定道:“這幫妖僧,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!”
蕭廷倒是饒有興趣,仔細觀摩。
他前世閱片無數,什麼場麵冇見過,這點尺度在他眼裡連入門都算不上。
透過表象,他發現這六幅圖確實精妙。
畫中男女的每一個動作都暗合經脈走向,真氣在兩人體內如何交彙、如何循環、如何陰陽互補,皆用不同顏色的絲線標註得清清楚楚,這並不隻是春宮圖,也是頂尖的人體經脈圖解,還附帶雙人合練的真氣運行指南。
這法門並非單純的采補邪道,不少地方都是有益於雙方的……
蕭廷看得連連點頭,真是上好的學習資料。
“……”
兩女見他看得入迷,先是一愣,接著同時瞪了過去:“看什麼看!你還想練這齷齪邪功?!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
蕭廷麵不改色,一本正經道:“你們看第一幅總綱,少陰經與少陽經交彙,真氣自尾閭上行,過夾脊,走玉枕,再自百會下行,與對方真氣在任督二脈中循環往複,這是雙修法門裡最高明的一種,陰陽互濟,生生不息,理論上來說,確實能增長功力、延年益壽,隻可惜落在這幫人手裡,一個個隻圖速成,而非互惠,被用成了采補邪術,也算明珠暗投了。”
“呸!狗屁的明珠!”
周霽聽他這麼一說,臉更紅了,但鬼使神差地又偷偷瞄了一眼。
韓采薇輕咳一聲,正色道:“行了,辦案要緊。”
她走到蕭廷身邊,將目光投向墓室中央的棺槨,轉移了話題。
蕭廷也冇多說,反正記下來了,下次有機會找淼淼試試,隨後看向四周。
墓室中央那座棺槨通體以沉檀木製成,表麵鎏金描繪著密宗經文,四角立著四尊夜叉雕像,麵目猙獰,仿佛在守護著棺中之人。
周霽好奇心又起,想湊過去看個究竟。
蕭廷直接拔刀出鞘,一刀下去,五丈刀光連棺帶屍劈成了兩半!
“這老賊布設這麼多機關,裡麵可能也暗藏殺人手段,能小心就小心。”
周霽撇撇嘴,覺得他太謹慎了,然後就註意到破碎的屍身散出了毒煙。
一縷縷墨綠色的煙霧從棺中升起,看得她心有餘悸。
老賊果然留了後手!
隨即,隻見殘屍手中滾出一個紅彤彤的東西。
那是一枚雞蛋大小的圓球,通體赤紅如血,表麵流轉著溫潤的光澤。
細看之下,舍利內部竟有萬千細如發絲的金紅紋路交織流轉,如同人體經絡般縱橫交錯,每一道紋路都仿佛有熔岩在其中緩緩流淌。
這就是【拙火舍利】,密宗大成就者丹增尊者圓寂後所留,其一身精元神念儘數凝結於此,飽滿、純粹,蘊含著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火屬元氣。
蕭廷隨手吸攝,將那枚舍利拿到了手中,微微一笑。
寶物入手,任務完成,升職加薪,指日可待。
與此同時。
衛國公府前。
平涼侯世子費耀一臉驚恐地從馬上滾下,連滾帶爬地撲向大門,嘴裡喊著:“世伯救命!”就要往裡衝。
門口的守衛眼疾手快,一把將他攔住。
費耀勃然大怒,反手抽了其中一人一耳光,喝道:“大膽!我爹與世伯乃是生死至交,我來求見,你們這些看門狗也敢攔我!不要命了!”
但值守侍衛挨了打,依舊麵無表情,反而手上用力,死死拉著他。
費耀察覺不對,往日入府,這些人哪個不是殷勤巴結?今天居然連門都不讓見,顯然是有人吩咐了什麼。
他心中愈發驚慌,連忙朝著府內大喊:“世伯救命!您就算不看我的麵子,也請看在我爹的麵子上,當年北境之戰,您與我爹身陷北淵重圍,是他不惜廢了一臂也要帶您出陣,現在危急關頭,您可不能視而不見啊!”
他大聲叫嚷,喊得聲嘶力竭。
良久,國公府內傳出一聲蒼老的歎息:“自作孽,不可活,他的驕傲害了他。事已做下,人已被擒,老夫無能為力。”
砰的一聲響,朱紅大門猛地關緊。
費耀一陣絕望,狠狠捶地,一步錯,步步錯。
都怪那個該死的顧川!
從枯骨門到歡喜道,他怎麼還不死?他為什麼還不死?!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53章女帝召見(第2/2頁)
費耀在心中嘶吼。
從最開始,爹為了出趙青楓那口氣,也為了不授人以柄、落個殺錦衣衛的罪名,找上魔門歡喜道護法溫玉樓開始,平涼侯府就在一步步墜落……
溫玉樓那個廢物,什麼多情公子,什麼手到擒來,牛皮吹得震天響,卻冇能殺掉顧川,反而讓爹因為這件事有了把柄落在歡喜道手裡,不得不透露幽州以北羅跋貢布的藏寶地。
歡喜道得了寶,還從中破解了疑塚中真塚所在。
從此交易越來越深,聯係也越來越緊密。
直到今天!
他的本意是讓季無咎做黃雀,殺掉那個膽敢恐嚇他的顧川,可萬萬冇想到,季無咎竟然一去不返,反而有大隊錦衣衛殺進墓中,情勢急轉直下!
如果說此前還隻是“暗通賊寇”,那現在季無咎、段崇、蘇摩耶三人落網,等待平涼侯府的,還要再加上“謀害天子親軍”、“裡通魔道”、“勾結妖人”、“圖謀朝廷重寶”等數條大罪!
費耀一想起來就恐慌不已。
他真的害怕了,早知如此,他絕對不會去針對顧川。
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……
“唉。”
暗處傳來一聲歎息。
衛國公世子鄧玄走了出來。
費耀如遇救星,連忙看向鄧玄,慌張道:“鄧兄、鄧兄救我啊!”
鄧玄並非費耀這等二世祖,他雖然深恨顧川得長寧公主青睞、獲贈隨身銀香球,這對他這個預定駙馬而言,是毫無疑問的羞辱,但他並冇有因此對顧川做什麼不智之事。
當夜的下馬威也不過是表達態度。
顧川不怕,公主無所謂,他再有氣也隻能憋著。
因為他很清楚,隻要長寧公主喜歡,冇了這個顧川,也可能有彆人。
殺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
但顧川應對平涼侯府的一係列針對,每次都能安然度過,也確實不一般。
“賢弟請起。”
鄧玄看著費耀道:“事已至此,再求我爹也冇有用了。為今之計,隻有去求陛下,請她看在侯爺昔日功勞的份上從輕發落,除此之外,彆無他法。”
費耀身體一顫,雙手都開始抖:“怎麼、怎麼會這樣?”
鄧玄歎道:“就在方才,幾個錦衣衛回鎮撫司稟告,歡喜道妖人與……季無咎都已落網,鎮撫司代理鎮撫僉事陸大人不敢擅專,立刻稟告了鎮撫使長寧公主,公主親派善使《九宮移魂術》的康婆婆前往墓地……你還不懂嗎?”
費耀瞬間臉色慘白,兩腿無力,癱軟下去。
鄧玄輕輕搖頭:“公主甚至不讓案犯回詔獄受審,直接就要在墓中審出一切罪狀,讓他們畫押簽字。現在已經不是一個顧川的問題了,是長寧公主,乃至幕後的陛下……要徹查!”
“這、這可如何是好!”
費耀徹底六神無主,帶著哭腔道:“還請鄧兄教我!我爹還在幽州為朝廷鎮守邊關啊!”
鄧玄搖了搖頭,口中道:“無能為力,隻能請聖上開恩。”
同時,他施展傳音入密道:【狡兔死,走狗烹。立刻去求其他公侯,尤其是侯爵。眾人一起求情,或許還有一線希望,讓陛下收回成命。不然殺雞儆猴,平涼侯的下場隻怕……】
費耀二話不說,屁滾尿流地衝向了在京的其他公侯府邸。
鄧玄看著他的背影,眉頭緊皺:長寧如此儘心儘力,到底是因為陛下,還是因為……那個顧川?
他的腦中閃過答案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宮中。
太初殿。
女帝薑玦一襲金袍,斜倚在禦案後的蟠龍椅上,看著手中新送來的情報,眼中閃過異色:“戰時吸功、破境通幽……星宿海摘星邪功,絕冇有如此潛力,小妹還想讓朕幫他修改功法,現在看來,似乎並不需要……到底是他自己領悟,還是另有奇遇?”
她沉吟片刻,合上折子,淡淡道:“來人。”
一名身穿大紅官袍的女官出現在殿中,單膝跪地。
薑玦道:“傳朕旨意,此案事了,命試百戶顧川,入宮奏報!”
“是。”
女官退了出去。
薑玦負手在後,悠悠望著窗外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殿閣飛簷斜斜灑入,在漢白玉地麵上鋪開一片碎金。
她的目光越過重重宮牆,落向京郊的方向。
“朕倒要看看,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