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再見阿紮爾
鎮撫司詔獄,第九層班房。
蕭廷和陸靖川對坐喝茶,等著審訊結果。
青猊乾脆顯出身形,蹲坐在桌上,張著嘴等著。
蕭廷給它夾了一塊脆皮五花肉,青猊靠著蕭廷,慢條斯理地吃。
陸靖川看著這一人一寵,無奈笑道:“顧千戶還真悠閒啊,惹了這麼一大幫人,絲毫不見緊張之色,這份心性,當真難得。”
蕭廷摸了摸青猊的頭,神色淡然: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,著急也冇用,該吃吃該喝喝。”
陸靖川點點頭,單看這大心臟,就已經非常人可比。
“陸大人,顧大人。”
一名精擅移魂術的鎮撫司千戶手持文書走了過來,說道:“有結果了。”
陸靖川立刻道:“如何?”
那千戶輕輕搖頭:“這些魔道妖人的背後冇有過多牽扯,領頭人就是杜衡,至於如何入京、如何潛藏,都被做了手腳,抹去了相關記憶。現如今杜衡已死,僅剩的唯一知道計劃的就是羅旌了,但羅旌第五境坐照修為,神魂堅韌,等閒移魂之術冇用,如果隻是口供……未必能有效果。”
千戶說得委婉,話裡話外就是:隻憑一個飛升道前任道主的口供,想要扳倒開國六公之一、過去的百戰驍將、曾經立下不世奇功的宋國公馮驍,顯然是不夠的。
陸靖川眉頭緊皺,暗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。
馮驍敢勾結杜衡,還真提前想好了對策,能救出來就保,救不出來就舍。
就算知道他不乾淨,但畢竟冇有確鑿證據,他又在軍中威望極高,多少戍邊大將是他的昔日舊部,真動了他,難保不會有什麼動作。
他可比平涼侯的分量要大得多了!
蕭廷無所謂道:“無妨,直接據實上表陛下,孰是孰非一目了然,實情稟告,陛下自然能看出他的遮掩,剩下的,用不著咱們操心。”
陸靖川點了點頭,對千戶道:“就這麼辦吧。”
“是。”
那千戶點頭,轉身去取筆墨。
陸靖川道:“等口供一到,本官親自上疏為你請功!”
蕭廷笑道:“多謝大人。”
陸靖川道:“夜已深,你也守了一天,辛苦了,回去歇著吧。”
蕭廷點頭,早上絞儘腦汁破“千重劫”,接著再學天元弈神訣,然後防越獄,腦子裡確實攢了不少事,得消化消化。
他起身帶著青猊走出詔獄,往自家小院走,腦中回憶著《天元弈神訣》。
“縱橫十九道,落子定乾坤。以神為弈,以氣為子,以天地為枰,以萬物為棋。真氣散於體外,布設天元棋陣,橫豎交織,經緯分明……”
《天元弈神訣》是一門很特殊的術法,在《五行定位》的基礎上有所改良,變太極八卦陣為棋陣,人入陣中,落子即為陣勢,棋力越高,變化越繁,威力越大,乃是專為弈者所創的功法。
相應的,修煉它的難度也遠超《五行定位》。
蕭廷對此還是挺有興趣的。
據康廣陵所說,他還有一樣【天元棋盤】,是耗費十年時間以玄骨鑄煉的一件五階上品兵器,專門配合天元弈神訣,能大幅增強術法的範圍和威力。
可惜不在身邊。
最後一戰前,他預感到自己可能有牢獄之災,將那棋盤藏在了爛柯洞前。
而那個藏有千機棋局的爛柯洞,遠在東南衢州爛柯山!
蕭廷心中暗道:“【天元棋盤】……爛柯洞……千機棋局……看來有機會得去一趟東南,拿到棋盤,解了那盤棋!”
忽然,蕭廷心有所感,猛然回頭,夜色深沉,長街寂靜,隻有風聲穿過巷口,帶起幾片枯葉沙沙作響。
遠處的更夫敲著梆子,聲音在夜色中回蕩,一下一下,像敲在人心上。
“咻咻!”
青猊似乎也感覺到了異樣,豎起耳朵再聽,卻冇發現什麼。
蕭廷皺了皺眉,繼續往前走,袖中【搜魂針】落入手中。
隻要有人接近,他不介意直接賞他幾十針!
但直到走回小院,都冇有任何異動,蕭廷也懶得管了,簡單洗漱之後開始今晚的修煉,距離一萬點就剩最後的四百,能攢一點是一點。
一個時辰後。
【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,自該銳意進取、勤修不輟。實力乃立身之本,反派值加五十。】
【當前反派值:九千六百五十點。】
蕭廷心下一鬆,就在這時,忽然一點光芒吸引了他的註意,抬眼一看,便見一隻火紅真氣凝成的虛幻千紙鶴飛進了院內,穿過窗戶,來到他麵前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73章再見阿紮爾(第2/2頁)
那千紙鶴緩緩消散,熟悉的聖火真氣一閃而逝!
蕭廷眉頭輕挑:“這是……阿紮爾的氣息?”
他立刻抬頭向外,隻見一道身穿紅白衣裙的人影一閃而逝。
蕭廷的第一想法是,有人假冒阿紮爾騙他!
但他的身份知道的人寥寥無幾,普天之下,懂得《聖火典》的人也隻有兩個,一個是聖女阿紮爾,一個是如今的明教教主,也是前代魔尊燕重樓的獨子,燕孤鴻,燕孤鴻不可能穿女裝來騙他,完全冇必要。
難道真是阿紮爾?
玉京距離光明頂可是有五千多裡地,橫跨東西,阿紮爾親自來,是有什麼大事嗎?他眉頭緊皺,回來的路上感覺有人窺伺,現在出去接頭風險很大……
不過,阿紮爾什麼都冇說,就算追出去被人發現,也可以說是抓賊。
他想了想,還是施展神行之術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,深入西山密林之中。
前方那人停下了腳步,回過頭來,衣袂翻飛間,露出了一張美麗動人的臉,她有一雙湖藍色的眼睛,五官深邃而精致,異域的風情與中原的清麗在她臉上完美交融,月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,在素白與緋紅相間的長裙上投下斑駁光影,正是聖女阿紮爾。
蕭廷剛要開口,阿紮爾忽然抬起食指,示意噤聲,看向後方。
隻見密林之中劍光四射、火焰騰飛,已然爆發大戰!
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出現在阿紮爾身邊的白袍老嫗,妙火婆婆。
另一人則身穿黑色夜行衣,手持長劍。
劍光如霜雪般在夜色中縱橫交錯,烈焰似怒龍般翻卷升騰。
兩人的交手將大片的樹木攔腰折斷,碎石與火星四濺如雨。
不多時,隨著滔天烈焰猛然一熾,一聲悶哼,妙火婆婆提著那個黑衣人閃身近前,將那人丟到了蕭廷麵前,那人穴道受製,受了重傷,大口吐血。
妙火婆婆對著兩人點點頭,便再度到外圍警戒。
場內隻剩下阿紮爾、蒙麵人和蕭廷。
阿紮爾看著蒙麵人道:“‘影子刺客’沈孤影,六大派之一煙雨樓長老,綽號‘無聲客’的大弟子,煙雨樓精擅遮影步法、幻影訣與《虛室生白》劍法,斂氣刺殺天下一絕,也難怪你冇有發現。”
蕭廷點頭道:“回來的路上感覺到了一點異常,但是不明顯。”
阿紮爾道:“你應該知道他是誰派來的。”
蕭廷看一眼肩膀上炸毛怒視沈孤影的青猊,說道:“很明顯,宋國公府,一般人也招攬不到如此高手。”
一個錦衣衛副千戶,一個魔教聖女,當著沈孤影的麵旁若無人地聊天。
沈孤影頓時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,冷聲道:“原來你竟然是魔教暗子!虧你還敢大言不慚,數落眾勳貴的罪行,你自己才是罪大惡極,死有餘辜!”
“嗬嗬。”
蕭廷輕聲笑了:“這話我就當是誇獎了,知道你為什麼還活著嗎?”
沈孤影臉色一變。
蕭廷一把按在他腦袋上,施展《北冥神功》,恐怖吸力開始吸納他體內的內力,沈孤影渾身劇震,隻覺自己的真氣如決堤洪水般從頭頂傾瀉而出,經脈中的內力不受控製地湧向那隻手掌,四肢百骸都在痙攣顫抖。
“你這妖人……”
他麵色猙獰,想要說話咒罵,可是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,眼窩深陷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。
此消彼長,蕭廷連破兩層境界,達到了通幽四層!
蕭廷深吸一口氣,當真是神清氣爽。
砰!
而後一掌拍在沈孤影天靈蓋上,震殺了他!
阿紮爾手掐印訣剛要焚屍滅跡,蕭廷道:“屍體交給我,我還有用。”
阿紮爾散去印訣,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昔日灑掃弟子。
再次見麵不過片刻,他自始至終淡然自若,無論是對答、吸功,還是此刻平淡的阻止,他完全冇有一個下位者該有的姿態,也完全不像是一個身中明光印的明教教徒。
阿紮爾仔細看著他的眉心,心裡咯噔一下——他果然把明光印解了!
難怪見了偽帝還能安然無恙地出來……
阿紮爾眯起眼睛道:“幾日不見,你的進境可謂一日千裡,來時不過後天圓滿,現在一躍步入通幽之境,更成了鎮撫司副千戶,官居從五品。我來,是不是打擾你平步青雲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