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珍瓏棋陣
魔音洞中機關重重,作為考核弟子的所在,不同路段有不同的考驗。
所幸珍瓏棋局距離入口不遠。
如今眾多寶物逸散的神念彙到一起,每一次響起都會引人思緒萬千,若再身處機關之中,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危。
李雲清拉著蕭廷直奔珍瓏棋陣所在。
這裡是昔日盛唐棋聖王積薪留下的傳承。
他在洞中布下幻陣,想得到他的功法就要破掉棋陣,而棋陣的陣眼是他的隨身兵器——黑白雙劍“湛然”,此刻就隱藏在棋陣之中。
三人飛快來到幻陣入口,放眼望去,隻見幻陣之中霧氣彌漫,伸手不見五指,隻隱約能看到霧後有一麵石壁,上麵隱約有黑白兩色。
石壁下,幾道身影木樁一般站在霧中,維持著仰頭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
李雲清滿臉嚴肅:“半月前魔音洞初次異動,正值本門春考,當時有不少弟子來此嘗試。本來可進可退,前輩的棋陣也並非為了取命。珍瓏雖有凶險,但在師長保護下,隻要適時叫醒就能脫出幻陣。可這一次,魔音洞中眾多高階寶物突然發出攝魂之音,再合棋陣之力,連師長也沉浸其中難以自拔。
“那些人便是因此被困,我爹他們為了救他們出來,請了無數高手,可是隨著時間推移,幻陣變得越來越強,他們沉入的程度也越來越深。強行拖出反而會神魂受創,隻有解開陣勢,從根源抹除陣法影響,才能一勞永逸。為了避免後來者一看棋陣便沉浸其中,我爹以陰陽術布了霧隱之陣……”
說到這裡,李雲清看向蕭廷,正色道:“白大哥,我二哥和其他師兄弟就請你幫忙了,事成之後,我們樂府還有重謝。”
蕭廷聽到“白大哥”三個字,恍惚了一下,還以為變成了某盜聖。
蕭廷道:“我試一下吧。被困半月,他們的吃喝是怎麼解決的?”
李雲清擰緊眉頭道:“他們就好像是牽線木偶,知道渴、知道餓,也知道如廁,但過程中都是神誌恍惚,隻憑過去的習慣本能……這是幻陣,不是困陣,他們難以自拔的是神魂。”
蕭廷表示明白,有些類似失魂症。
梁玉廉提醒道:“此幻陣很強,你若察覺不對,立刻出聲,老夫即刻拉你出來,初期陷入不深,或可補救一二。”
蕭廷點點頭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入,穿過薄霧,來到石壁之下。
抬頭一看,就看到了那幅珍瓏棋局。
所謂珍瓏,便是圍棋中構思奇巧、環環相扣的生死題。
此局黑棋滿目破綻,看似必死,一眼望去如陷重圍,滿地殺機!
因為這棋局經過特殊處理,光線、棋子材質、石壁暗藏的布陣之物、混合地氣的陰陽術力,以及周圍的迷神藥草等等,可以讓人更快陷入幻境。
蕭廷眨眼之間便被拉入古戰場之中!
天光慘淡,黑雲壓頂,荒原之上,黑白兩軍對壘,旌旗蔽日,戰鼓如雷。
他身處黑陣之中,四周儘是殘破的營寨與燃燒的戰車,濃煙滾滾,低頭一看,自己竟身披殘甲,手持斷刀,腳下是一片被血浸透的泥濘土地。
“這幻陣當真厲害,身臨其境啊……”
黑棋的大龍被白棋攔腰截斷,左右兩翼已被分割包圍,放眼望去,白甲如雪,層層疊疊,從三麵合圍而來,黑軍殘部被擠壓在一處狹窄的穀地中,前無去路,後無援兵,隻能背靠斷壁作困獸之鬥。
慘叫與戰吼混成一片,耳邊儘是金鐵交鳴與骨肉碎裂的悶響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79章珍瓏棋陣(第2/2頁)
每一次衝殺都有人倒下,斷肢與殘兵散落一地。
敵軍陣中有人高呼“活捉主帥”,白甲如雪崩般從四麵壓來。
包圍圈越縮越小,黑軍的覆滅隻在旦夕之間。
蕭廷隻覺胸口一陣窒息,不是來自身體的疲憊,而是來自神魂深處的沉重壓迫,整個棋局就像是套在他精神上的枷鎖,越掙紮勒得越緊,越反抗墜得越深,他知道這不是真的,但這片戰場太真了。
痛楚、聲音、血腥、溫度,一切都在乾擾他的感官……
“要破此陣,必須……置之死地而後生!”
蕭廷很快看清自己的處境,開始在幻境之中依照解棋的棋路衝殺。
第一步,棄子!
第二步,倒脫靴!
黑白雙方開始激烈廝殺,蕭廷身處黑陣,不斷衝殺,試圖死中求活。
現實中,他跟其他人一樣兩眼圓睜看著棋局,與腦中的幻境相碰撞,隨著他不斷破解,神念掙脫束縛,越來越強,石壁輕輕顫抖了一下,似乎有什麼東西就要破封而出!
“清兒。”
幻陣之外,梁玉廉和李雲清正望著霧中那道身影,焦急地等待著。
忽然一聲喊,李雲清回頭一看,便看到了一位中年儒士大步走了進來,正是李雲清的父親,也是棋劍樂府現任府主李修明。
他身後還跟著二府主劍聖裴家一脈的家主裴瑛,和另一位青年僧人。
“爹。”
李雲清快步走過去。
李修明對著梁玉廉行禮,而後對李雲清道:“你又去煩梁師了?不是讓你在靜室好好做功課嗎?又偷懶了?”
李雲清嘟嘴道:“才冇有呢,我也有想辦法讓二哥早日出來啊,我還帶了個高人回來。”
李修明無奈搖頭:“你說的高人就是梁師吧,梁師乃禦獸大家,術業有專攻,萬一出錯,他老人家豈不凶險?”
李雲清道:“不是梁師。”
李修明放下心來:“能來願意幫忙,一定不要虧待,不過還是先讓我身後這位覺明大師來試試。他是白馬寺的高僧,棋藝極高,在寺中僅次於天如聖僧的親傳弟子宋國公世子馮君翊。你三叔前日出發,先去白馬寺,再去玉京,算算時間也快把人請回來了,有這兩位在,一定可以功成,就不要冒險了。”
李雲清癟嘴道:“可他已經進去了。”
“什麼?”
李修明微微吃驚:“你這孩子!他若陷入其中,豈不憑白受罪?”
李雲清不愛聽了,歪著腦袋問道:“爹你怎麼知道他解不了呢?”
李修明歎道:“這些天爹請了多少棋道高手,你不是也看到了?江南妙手盧鶴亭、四明棋癡範東流、金陵弈仙秦九齡、臨安小聖手賀蘭山,他們都陷入其中,整個東南已經無人可請,天下弈者無數,但善弈者從古至今也寥寥無幾,唉,又多了一個受罪的。”
他轉頭對那僧人道:“還請覺明大師快快出手。”
青年和尚念了聲佛號:“貧僧定然竭儘所能。”
他剛要邁步進去,忽然哢嚓一聲脆響從霧中傳來。
眾人一愣,接著就感覺幻陣之中逸散的那股懾心之力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感知,如風如雲,如雷如電!
“這是——”
李修明吃了一驚,猜到了某種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