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自然是借刀殺人
與此同時。
蕭廷已經來到第三關——“大雅無曲”的考驗。
他站在碑前,往關卡裡一瞧,不由眉頭緊皺。
隻見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溶洞,中央有一座五丈高的高臺,臺上陳列著一把把兵器,有琴、琵琶、刀、劍、槍等等,俱是先賢留下的兵器、秘籍。
高臺四周垂下帷幔,其上是張旭親筆所書《李青蓮序》,臺下是深坑,坑中插著無數寶劍,在高臺與坑壁之間,有一條懸空的鐵索棧道,地氣、劍氣、術力渾然一體,整個第三關似是兼顧張旭的術陣、裴旻的劍陣,殺氣十足!
但最關鍵的是,高臺中央那張“大聖遺音琴”!
——千年梧桐成其身,冰魄蠶絲成其弦,音發而百器應,弦動而神魂搖!
樂府推測此琴是罪魁禍首,是很有道理的。
蕭廷離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張琴上蘊含的懾心之力,音未發,已能動蕩神魂。
更棘手的是,在它周邊還立著另外三絕之寶。
張旭的【無涯筆槍】。
李白的【青蓮劍】。
裴旻的【大河劍】。
無一不是靈性十足之物。
“之前的通道上隻有張旭的幾幅字,現在以筆為陣樞,威力勢必大增!”
蕭廷暗覺棘手,不過既然已經到了,總要試一試,不然浪費了“先手”。
隻見他深吸一口氣,功力爆發,身形一閃,腳踏棧橋,騰空而起,直撲高臺陣眼的位置——隻要取下【大聖遺音】,或許就能破解此陣!
那一瞬間,魔音再起!
錚一聲弦響,大聖遺音琴自發琴音,百器響應的同時,一道道音刃破空而來,無涯筆槍散出無邊墨跡,籠罩四野;周圍字帖凝墨為實,一道道墨色持槍人影攻向蕭廷;大河劍動,坑底千劍騰空激射,整座大陣仿佛活了過來,所有攻擊一窩蜂湧向闖陣者!
蕭廷立於棧橋鐵索之上,手持水寒劍,展開迅猛快攻。
他有意看陣法極限,施展《天意四象訣》第三層“雷神怒”。
霎時間,雷神法象拔地而起,真氣爆發,周身狂雷電閃,飛劍難侵。
音刃與墨色槍鋒被他接連躲過,人與陣陷入僵持。
便在此時,異變陡生!
墨色之中突然顯出一道道字跡——趙客縵胡纓,吳鉤霜雪明。銀鞍照白馬,颯遝如流星……十步殺一人,千裡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與名……
赫然是《俠客行》,就藏於墨跡之中!
蕭廷本來已經適應了魔音幻象,但當看到這些字跡的時候,再度心神一震,天旋地轉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畫麵:荒原古道,黃沙漫天,一匹白馬如銀似雪,馬背上的俠客披發仗劍,腰懸吳鉤,疾馳如流星劃破長夜。
他孤身闖入敵陣,刀光劍影中十步殺一人,腳下血染黃沙,身後是千裡無人煙的蒼涼,事了之後,他拂衣而去,頭也不回,隻留下一道漸行漸遠的背影,消失在天地儘頭的暮色裡。
那是一種極致的快意,極致的豪邁,極致的瀟灑。
天地之大,唯我獨行;生死之間,隻憑一劍。
名利如浮雲,恩仇皆隨風,那種自由與不羈,像一壺最烈的酒,一口入喉,便讓人熱血沸騰,恨不能拔劍而起,隨他策馬天涯。
可正因太過濃烈,才更難自拔。
蕭廷隻覺自己的心神被那股俠氣卷攜著,幾乎要跟著那白馬俠客一起衝入那片刀光血雨之中,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陣法的幻象,可那股仗劍天涯、快意恩仇的衝動,卻像野火般在胸中瘋狂蔓延,燒得他渾身經脈都在發燙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來,握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,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。
隻剩下那條漫漫長路和那道策馬遠去的身影。
也就在這時,他胸前佩戴的蜃海珠微微一涼,腦海中《蘊神篇》的口訣自動浮現,他猛地咬破舌尖,痛楚如一根針紮入靈臺,將險些沉溺的神魂硬生生拽了回來,下一刻,無數字跡化成的墨色飛劍,已殺到眼前!
比之前的劍行道更快、更狠、更詭譎莫測!
他連忙閃躲,飛劍擦身而過,暗道一聲:“好險!”
這《俠客行》的意境比之前四帖更為凶險。
張旭的字是“狂”,李白的詩是“俠”,狂亂尚可憑定力相抗,可俠氣入心,卻如烈酒入喉,讓人不願醒、不想醒,若非有蜃海珠和《蘊神篇》雙重護持,他隻怕真要心神失守,被趁虛而入,身受重創,但即便如此,到底還是慢了一拍,又一道劍氣當胸而來!
蕭廷持劍格擋,被一舉震退回入口石碑處。
馮君翊、覺明恰在此時先後破陣,看到蕭廷被打了出來,由衷鬆了口氣。
在他之後,李含光、“蕭竹韻”、傅驚雷等人也闖過了難關。
他們這屬於集思廣益,有一個破的,其他人有樣學樣就能過來。
阿紮爾看他無礙,心下一鬆,偷偷傳音道:【你怎麼樣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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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廷喘了口氣,回道:【無妨,算是被偷襲了。這最後一關是前兩關的結合,也是四絕絕學的升華,如果冇有其他人,此關很難,但並非無懈可擊。可有了這麼多人虎視眈眈,要想破陣還能帶出寶物,就需要一點計劃。】
阿紮爾道:【你想怎麼做?】
蕭廷看向馮君翊,唇角微勾:【自然是借刀殺人。】
馮君翊、覺明此刻反而冷靜下來,他們都很清楚,現在不是和蕭廷置氣的時候,他們的目的是拿到寶物,大爭之世即將到來,靈潮湧起,能鬨出這麼大動靜的東西,一定非同一般!要算賬等拿到寶物之後再說!
倒是李含光多看了蕭廷幾眼,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。
“這就是最後一關了?”
張元白凝神細看,高臺、帷幔、寶物、術法,整座大陣氣機渾然一體,魔音、劍氣、墨色槍鋒此起彼伏,尚未入陣,已讓人頭皮發麻。
他驟緊眉頭道:“地氣、劍氣、術力三者合一,既要破墨槍陣,又要擋劍行道,還要應對李龜年‘大聖遺音琴’的懾心之音,果然是凶險萬分。”
李含光看向蕭廷,忽然開口:“白兄,你方才已闖過一次,可有收獲?”
他這話問的冒昧,如果換做闖關之前,蕭廷理都懶得理。
但現在,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。
我正愁冇人給我打下手呢……
蕭廷乾脆道:“此陣比前兩關強出不止一倍,琴音一起,墨槍、劍氣便會同時發動,三關之力合璧,攻勢鋪天蓋地,防不勝防。”
眾人聞言,神色愈發凝重。
李含光接著道:“那依白兄之見,該如何破陣?”
蕭廷道:“此陣並非冇有弱點,它再強,終究隻是術法陣勢,驅動它的是寶物引導的地脈元氣,隻要斬斷高臺下的幾處地脈節點,陣法勢必減弱,我們也就有機會奪寶,但……這並不簡單,崖壁距坑底已有數丈,通幽外放也難觸及,最近的節點都難以打破,隻有下坑,可坑底有數千劍,如何頂著劍行道斬斷節點便成了關鍵,最麻煩的是,還有琴音和筆墨乾擾……”
幾人麵麵相覷,仔細觀察,都知道他說的是實情。
傅驚雷道:“觀白兄似乎已經有了辦法?”
蕭廷點了點頭:“筆墨槍勢還在其次,難纏的是懾心琴音,隻要在場之人能用音波類的招數乾擾,幻境勢必減弱,壓力也會隨之減小。”
張元白眼神一動:“你是說,用音攻乾擾琴音,使其節奏紊亂?”
“不錯。”
蕭廷道:“但得有人先去觸發琴音,將陣勢引動,一旦琴音起,另一人便以音波功壓製,其他人趁這間隙下坑底、斷地脈,隻是……需要配合得極默契才行。”
李含光眯了眯眼:“那麼,誰來引琴音,誰來壓琴音,誰去斷地脈?”
蕭廷冇說話,隻是看向馮君翊。
馮君翊臉色微變:“你看我做什麼?”
蕭廷微微一笑:“馮公子白馬寺出身,佛門獅吼功威震天下,壓製琴音,非你莫屬,怎麼,天如聖僧的高徒,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?”
很簡單的“激將”。
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,可又都不得不承認,蕭廷的話有道理。
白馬寺的佛門獅吼功對琴音、魔音之類,確有克製之效,馮君翊即便不願,此時也不能當眾推脫,否則他的名聲會更禁不起推敲。
馮君翊冷聲道:“我若壓住琴音,你去斷地脈?”
“自然。”
蕭廷正色道:“隻要你壓得住,坑底的所有地脈都交給我!”
這話說得豪氣乾雲,聽得傅驚雷熱血上湧,一拍大腿:“好!白兄爽快!算我一個!我來引琴音!”
蕭廷看他一眼:“北傲刀宗刀法剛猛,倒適合衝陣,不過引琴音的人要更靈活些,最好是輕功高絕之人。”
張元白忽然道:“那便我去,我的輕功還可以。”
這話明顯是謙虛,龍虎山的天雷步天下一絕。
蕭廷點頭:“好。張兄入陣引琴音,馮君翊壓製,冷兄分擔墨槍陣壓力,我下坑底斷地脈,其餘諸位,自行其是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,躍躍欲試。
李含光卻盯著蕭廷,他總覺得這計劃冇這麼簡單,但一時又挑不出毛病,他思來想去,乾脆直接說道:“白兄,你與我等素未謀麵,為何要主動破陣,需知一步慢,步步慢,你就不怕為我等做嫁衣嗎?”
蕭廷看著他,忽然笑道:“李兄是聰明人,那我也說句聰明話——眼下陣未破,寶物未出,現在倒戈,誰都拿不到東西,等破了陣,寶物到手,想搶什麼,大家各憑本事便是。”
李含光眯了眯眼,不再說話。
蕭廷看向張元白:“張兄,開始吧!”
同時傳音阿紮爾:【看準機會,先取‘無涯筆槍’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