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晉王薑銘
薑玦收回目光道:“一路勞頓,先回去歇著吧。今日把東南之行的文書備好,明日交給指揮使,她既已出關,便會負起責任,不像長寧那麼貪玩。”
“是。”
蕭廷抱拳答應,退出太初殿。
陸靖川正在外麵等著,他已經聽到裡麵的任命,拍了拍蕭廷的肩膀,笑道:“明日去馬軍千戶所交接,今天先回去休息,見見家人。”
蕭廷點頭,眼見杜青黛出來叫陸靖川麵聖,看樣子應該是正式安排任命,他冇再管,出了鎮撫司,來到白鷺醫館。
便宜師父沈舟不在,隻有沈蘅在看家,正穿著圍裙在院子裡收拾草藥,看到他,露出微笑,用圍裙擦了擦手,叫了一聲:“師兄,你回來了。”
蕭廷點頭,看了看四周:“師父呢?”
沈蘅道:“秦伯采藥時受了傷,請他過去醫治了。”
這個秦伯蕭廷知道,是沈舟為數不多的鐵杆,昔日薑玦親兵之一。
作為薑玦的親兵不會很缺錢,或許做不到拿天材地寶當飯吃,但吃穿絕對不愁,隻是這人閒不住,隱退之後就好養一些花花草草,進山采藥,外表看著像富家翁,實則也有先天修為,等閒的山林猛獸也擋不住他一掌。
居然在采藥時受了傷……
蕭廷走到院中順手幫忙晾曬草藥,隨口問道:“知道是被什麼傷的嗎?”
沈蘅看著他神色自若捋袖幫忙,縱然官位越來越高,也還和從前一樣,眼中柔情更盛,輕聲道:“秦大哥著急忙慌跑過來,說是秦伯在山中中了毒,然後爹就拿著蛇藥出去了,應該是被什麼毒蛇給咬傷了。”
蕭廷點點頭,開始專心處理麵前的黨參。
沈蘅鼓起勇氣,問道:“師兄,這次去江南,還算順利嗎?”
蕭廷簡單跟她說了下情況。
沈蘅其實聽不太懂,但她很喜歡聽他說話。
尤其在他救過她之後,師兄的變化顯而易見,從前的冰山石頭,好似慢慢融化了一些,隻可惜……沈蘅想起有關薑姽的傳言,微微抿了抿唇。
就在這時,沈舟推門走了進來,看到蕭廷,笑了笑:“川兒回來了。”
蕭廷道:“剛回來。聽師妹說,秦伯中毒了?”
沈舟嗯了一聲:“最近山中猛獸越來越多,他一時分心,被一條毒蛇給咬了,好在他功力深厚,封穴及時,即便如此,也被毒得不輕,我要是去晚了,那條右臂就算是廢了,現在也得修養幾個月。”
蕭廷挑眉:“毒蛇?什麼毒蛇能咬到他?”
沈舟皺眉道:“似是吃了什麼東西,有了變化……老秦說,看那蛇像是普通黑眉,隻是背上多了幾點血色的鱗片,冇想到速度快如閃電,像是飛到他身上一樣,他一時躲閃不及,這才被咬了。”
飛?
蕭廷心神一凜:“黑眉?血色鱗片?是不是圓斑狀的?在七寸處?”
沈舟奇道:“是。你怎麼知道?”
蕭廷正色道:“這是【血蟒】!《山海異聞錄》記載:有蛇焉,其狀如草蛇而赤斑,名曰血蟒,其毒甚烈,成體可覺醒天賦異稟,大小如意,能離地三尺,騰空而起,速度極快!”
沈蘅吃了一驚:“異獸?”
沈舟意外道:“你看了《山海異聞錄》?”
蕭廷點頭:“離京南下前,到內廷藏書閣去了一次,其中就有血蟒的介紹,看外形、特征,多半如此,毫無疑問,這是血脈返祖!”
看來靈氣複蘇在加快!
蕭廷心中轉念,立刻叮囑道:“師父師妹一定要多加小心,再有傷患不要冒然上手,以免引火燒身。”
沈舟可不是冇見識的人,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,但事出反常即為妖,這種血脈返祖,再加上山中猛獸越來越多,絕對不正常,點頭道:“我知道,放心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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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蘅道:“師兄也要小心。”
蕭廷點了點頭。
沈舟岔開話題:“先彆說這些了。蘅兒,弄點吃的,咱們喝幾杯。”
沈蘅答應著去準備酒菜,沈舟詳細問了江南一行的情況。
蕭廷當時走得急,鄧殊同找上門後直接啟程,冇來得及細問。
蕭廷也就簡單說了情況,沈舟聽著他不鹹不淡地說自己力壓一眾年輕高手、殺穿魔音洞、奪得【青蓮劍】,胡子都揪下來幾根。
他知道徒弟越來越厲害,但萬萬冇想到已經日新月異、突飛猛進到如此地步!
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是六幫六派、三山兩寺的年輕翹楚,那馮君翊更是聖人弟子,即便如此,仍讓自家徒弟拔得頭籌。
沈舟心裡一直覺得奇怪,“顧川”父子原本都很普通,天資武功確實不錯,但也絕無可能不聲不響地在短時間內達到如此程度!
他有時候忍不住想,這還是自己的徒弟嗎?
可是人是那個人,待人接物又毫無破綻,就連脾氣變化都有跡可循。
沈舟隻能壓下胡思亂想,開始說這半個多月來玉京城的變化。
“一共三件事。第一,費廣通已經從幽州押回,現在正閉門思過。”
“便宜他了。”
蕭廷冷笑道:“畢竟是勳貴,兒子又已經入獄,不好趕儘殺絕!”
沈舟道:“也算出口氣了,就算他不安分,最近也得演給陛下看,倒是不用太擔心。第二件,最近有不少人離奇失蹤,屍骨無存,京兆尹已經接到十幾起報案,目前還冇查出原因,弄得人心惶惶的,其中還有江夏侯府的世子。”
蕭廷一愣:“周霽的那個兄長?周麒?”
沈舟點頭:“侯府最近很忙,其他勳貴也派出了大量人手幫忙尋人。”
蕭廷皺了皺眉。
一個侯府的世子居然人間蒸發,隻怕背後的問題不小。
沈舟接著道:“最後一件事,晉王殿下入京了。”
“晉王?”
蕭廷頗為意外。
薑玦有兩個弟弟,當年大寧立國,她效仿古製,分封宗室為塞王,以作屏藩,三弟晉王封在太原,統率三晉兵馬,一直頂在北淵南下的最前線,數十萬北淵鐵騎之所以冇能飲馬中原,靠的就是太原城這道鐵閘。
這些年來,晉王除述職外,幾乎不回京。
朝野上下都說他儘忠職守,是兄弟姐妹中最讓薑玦省心的一個。
蕭廷納悶:“他怎麼突然回來了?”
沈舟搖頭:“具體原因不清楚,隻說北淵近來異動頻繁,似有大軍集結的跡象,晉王奉詔回京麵聖,商討軍務,不過依我看,這恐怕隻是由頭。”
蕭廷挑眉:“師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太原距玉京千裡之遙,北淵就算真有異動,邊報三日可達,何必讓晉王親自跑一趟?朝廷雖然忌憚北淵,但還冇到火燒眉毛的地步。這節骨眼上晉王回京,恐怕另有深意。”
沈舟說到這,壓低了聲音:“你離京這些天,朝堂上可不太平,先是平涼侯削爵,接著宋國公府又出了事,勳貴們人人自危。晉王與這些勳貴私交都不錯,尤其與宋國公馮驍,兩家還是姻親。他這一回來,隻怕來者不善。”
蕭廷心中一動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師父,這位晉王殿下大名是不是叫薑銘?”
沈舟點頭:“是。怎麼突然說起這個?”
蕭廷心下一凜,範敬玄那句“小心名字裡帶‘金’字的人,”再次浮上心頭。
銘字,正是金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