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吞金寶籙

與此同時。

東市,紅袖招頂層雅間之內,一片鶯歌燕舞。

這裡是吉安侯陸琢麾下的歡場,與京城第一青樓燕春樓齊名。

樓內養著許多歌妓舞姬,專供消遣。

此時此刻,雅間內觥籌交錯,幾名勳貴正為晉王接風。

吉安侯陸琢舉杯道:“殿下此次回京述職,可會在京城小住?”

南雄侯趙堰接口道:“廢話!北淵軍情緊急,殿下乃三晉主帥,怎能多耽擱。”

淮安侯道:“這倒是,最近邪性得厲害!山林中猛獸頻出,偶爾還有神兵異動,蘊生靈智,江南棋劍樂府不就鬨得動靜很大?不器宗的神兵塚、北傲刀宗千刀山似乎也有異動,都不太平啊。”

延安侯點頭:“是啊。北淵主修薩滿術,本就與異獸有關,如今異獸頻頻異動,隻怕會如虎添翼!”

這時,滎陽侯忽然道:“倒也不必太緊迫。須知善戰者無赫赫之功,要立功立威,有時就得表現得‘不擅戰’。如今這年月,得多為自己留點心啊。”

這話中的怨氣溢於言表。

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皇帝最近的處置不近人情,無論是兒子被囚、自己閉門思過的平涼侯,還是被人懸屍府門卻不予理會的宋國公,都讓他們感覺到了寒意。

大家都是昔日沙場百戰的猛將,對於這些跡象傳出的風吹草動,感覺尤為明顯,陛下這顯然是要狡兔死、走狗烹了。

眾人都有些心灰意冷。

這時晉王開口了,他二十五六歲,一身蟒服,英氣逼人,聽著眾人口不擇言的牢騷,麵不改色,舉杯笑道:“諸位,無論何時,養寇自重都是取死之道,非人臣所為。今日風月之所,不談朝政,來,諸君滿飲此杯!”

眾人隻能舉杯一飲而儘。

仰頭喝酒的時候偷眼看其他人,發現晉王不出聲,都挺無奈。

薑銘仿佛不知道他們的想法,說道:“本王今日剛剛回京,本想拜訪嶽丈,但府門緊閉,聽說宋國公府最近不太平?”

其他人紛紛訴苦,說起某個錦衣衛的事跡,一個個恨得牙癢癢。

淮安侯歎息道:“聽說江南那邊也不順利。君翊本來被樂府二府主請去幫忙,風頭卻都成了那個錦衣衛的,真是豈有此理!聽說他還拿到了已經蘊生靈智的青蓮劍,學成失傳數百年的絕學《行令劍圍》,隻怕要更加不可一世!”

提到這個,大夥都有點煩躁。

實在是“顧川”的修為提升太快,威脅隨之大漲!

不過月餘,就已經達到通幽巔峰!

要知道,眾勳貴也不都是坐照。

想要坐照,就要天人感應、照見本心,使神與氣合,方能化為領域。

這需要對自身所學有極深的領悟,可不是想要達到就能達到的。

忽然趙堰想起什麼,說道:“晉王殿下不是正缺神兵練功?不如——”

不等薑銘回應,旁邊的延安侯都看不過去了。

知道你看那顧川不順眼,可也不能如此明目張膽!

這和土匪強盜有什麼區彆?你不要臉,晉王還要臉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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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立刻冇好氣道:“你小子拿殿下當什麼人?”

趙堰訕訕地往回找補:“殿下修煉《吞金寶籙》,神兵難求,我這也是為殿下著想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

薑銘擺擺手,來了興致,直接岔開話題道:“馮君翊居然也敗在他手下?此人到底什麼來頭?”

陸琢不屑道:“就是個親兵的徒弟,泥腿子罷了!”

薑銘一臉玩味:“但他卻打敗了天如聖僧嫡傳?”

陸琢一噎。

延安侯擰眉道:“確實奇怪啊。他修為能提這麼快,似乎是因為修煉邪功的緣故,邪功低境時進境飛快,但先天是道坎,真氣不純就難以破境;通幽也是道坎,真氣駁雜,又難以與元氣共鳴,可他卻好像毫無影響,如今已達通幽巔峰,這怎麼可能呢?世間還有這種邪功?”

薑銘給自己倒了杯酒:“天下之大,無奇不有。或許真有也說不定。皇姐當年一樣突飛猛進,但如今不也飽受火毒之苦?他的功法未必冇有破綻。”

這話讓眾人麵麵相覷,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
莫非,他的功法是陛下所授?眾人臉色更加難看。

薑銘就當冇看見,環顧四周,奇道:“怎麼少了幾個人?周麒呢?他不是最喜歡這種場合?”

陸琢抱拳道:“正要跟殿下說這件事。最近京城不太平,出了件大案,不少人憑空消失,錦衣衛已經查了兩天,尚無眉目。今早周麒也被抓了,老周急瘋了,另有幾個老兄弟也在幫忙。老周托我向殿下致歉,不能來接風洗塵。”

薑銘臉色凝重:“周麒是他獨子,這種時候還管什麼接不接風?鳩老!”

一個白發蒼蒼的佝僂老者出現在他身旁。

薑銘道:“帶龍城衛幫幫忙。”

鳩老遲疑道:“那殿下的衛護——”

薑銘不耐道:“我身在京城,需要什麼衛護。去!”

“是。”鳩老身形消失。

眾人紛紛稱讚薑銘宅心仁厚。

薑銘卻舉起酒杯道:“出了這種事,再宴飲實屬不該,各位來為本王接風,心意領了。但我還是勸諸位幾句話——你們心中有怨,本王明白,但我勸諸位,至少暫時不要跟錦衣衛為難。長寧這個鎮撫使隻是虛設,皇姐哄她玩的,不管實務,但我三姐可不是泥捏的……尤其她新近出關,誰在這時候找錦衣衛的麻煩,跟她這個指揮使為難,誰就絕冇有好日子過!各位也都知道她的名號,本王可不想見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折在她手裡。”

說罷,起身離開了紅袖招,隻留下一眾尷尬的勳貴。

薑銘大步走出紅袖招,自顧自走回王府。

過了約摸一刻鐘,一道灰衣人影出現在他身後。

那人頭發灰白,看著比鳩老年輕一些,卻更為陰鷙。

薑銘負手在後,說道:“他們說的屬實嗎?”

那灰衣老人道:“回王爺,相差不大。不過顧川應該與陛下無關。據錦衣衛內部線報,顧川是扮成雪山派弟子南下,陛下的《天儀烈煌經》絕無可能轉為冰係功法,他的武功應該另有來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