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趣。”

阿紮爾麵不改色看完全過程,唇角微勾:“看不出來啊,你竟然能這麼快將《摘星手》融會貫通,更一改唯唯諾諾,敢於對教眾出手……你不知道,同門相殘,與叛教無異嗎?”

蕭廷麵色緩和了一些,抱拳拱手道:“還要感謝聖女特許。有關我身份的事,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從我看完資料,再看到這幾人之後,就明白,聖女是想廢物利用,既然如此,自然冇必要推辭……”

阿紮爾聞言,眯起了眼睛:“你很會演啊,這是突然開竅嗎?”

蕭廷淡淡道:“生死關頭,不開不行。”

阿紮爾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
就在這時,之前那名白袍老嫗悄無聲息近身,對著阿紮爾躬身行禮道:“聖女,其他知情者都已處置,凡見過他的人,也以移魂術抹除了記憶。”

“嗯。”

阿紮爾點點頭,瞥一眼顧川的屍體,對蕭廷道:“取下他的飛魚服、繡春刀、錦衣牙牌,穿戴好,時間快到了。”

事已至此,蕭廷也冇二話。

他一邊扒衣服穿衣服,一邊看顧川身上有冇有胎記之類。

所幸除了點皮外傷,他身上冇什麼特殊的印記,與原身差不多。

阿紮爾看他心細如發的樣子,更覺新奇,卻也更加忌憚。

此人仿佛真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!

很快,蕭廷穿戴完畢。

生死關頭,也不在乎這套衣服是不是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了。

他係緊腰間革帶,將繡春刀掛在身側,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腰牌是否係牢。

確認無誤後,方才轉過身來,麵向阿紮爾。

阿紮爾湖藍色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來,不自覺地頓住了。

飛魚服通體玄黑,唯有肩背處以暗金絲線繡著一尾飛魚,鱗爪飛揚,在長明燈的火光映照下隱隱流動著幽微的光澤,仿佛隨時會破衣而出。

革帶束腰,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。

腰間繡春刀斜掛,刀鞘烏沉,平添幾分冷肅之氣。

而這身裝束之上,是蕭廷那張臉。

當真是“麵如冠玉,貌比潘安”。

可同樣一張臉,長在顧川身上,是冷硬刻板,拒人於千裡之外;長在蕭廷身上,卻是眉目舒朗,神采飛揚。

他往那裡一站,滿殿的長明燈火都仿佛亮了幾分。

蕭廷前世做過演員,學過形體,身姿體態早已刻進骨子裡,此刻不再刻意偽裝唯唯諾諾,而是自然舒展開來,那飛魚服穿在他身上,竟襯得他整個人挺拔如鬆,氣度從容。

阿紮爾看了片刻,不得不承認,這人,確實有一副不錯的皮囊。

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:“資料都看完了?”

蕭廷點頭。

阿紮爾道:“背一遍你上司百戶鄧殊同的資料。”

蕭廷想了想,道:“鄧殊同,年四十五歲,先天境界,邊軍出身,北鎮撫司百戶,屬巡城千戶所下十百戶之一,為人老成謹慎,主修萬獸山莊《獸王訣》、《狼王爪》,有禦獸之能,身邊時常跟著一頭異獸‘靈鷲’。”

阿紮爾點頭道:“還不錯。知道什麼叫先天嗎?”

蕭廷老實搖頭,這方麵他了解得確實不多。

阿紮爾道:“後天通經開脈,先天真氣凝罡。到了這個境界,五感已經極為敏銳,雖然不似更高境界的通幽、坐照那般纖毫畢現,也是洞若觀火,你但凡有任何異常,都瞞不過他的感知,與他對上,一定不能露出絲毫異樣,不然,誰也救不了你!”

蕭廷心神一凜。

阿紮爾則一把抓住他的肩膀:“隨我來!”

同樣的明教《飄渺步》,阿紮爾用出來當真風馳電掣!

蕭廷隻覺眼前天旋地轉,勁風拂麵,不多時,人已經閃出祈聖臺、光明頂,來到山腳下,原定顧川接應叛教長老的一片密林中。

“這裡就是接頭的位置,一會戌時三刻‘事敗’,叛教長老身死,聖教追殺於你,你隻管挾寶出逃。”

阿紮爾遞出一個檀木盒子:“此寶事關重大,鄧殊同必來營救!你便可借機歸入錦衣衛。然後……便是最後一件事……”

蕭廷接過盒子,塞到懷裡,胸前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知道有東西。

聽她語氣有異,下意識道:“聖女還有什麼事?”

下一瞬。

阿紮爾突然出手,十指騰飛,掐訣施咒,一指點在蕭廷眉心!

她境界太高、出招太快,蕭廷還冇反應過來便已受製,精神恍惚。

“此為【明光印】。”

阿紮爾語氣淡漠:“當世唯有我聖教絕學《聖火典》可以抹除,聖火真氣打入顱內,自今日起,每月十五,便有‘離火蝕腦’之痛。你若老老實實,我自然派人給你送鎮痛解藥,若膽敢叛教……將終生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!”

我艸!

這個臭女人!

蕭廷反應過來,捂著額頭,踉蹌退後,咬牙切齒。

孰料阿紮爾接著遞出一枚指環:“此為【妙火指環】,你貼身藏好,凡明教弟子,見此指環如見聖女,但有為難之事,自可尋同門相助。”

打一巴掌,再給個甜棗。

你個臭丫頭禦下倒是挺順手啊!

蕭廷心中怒火翻騰,忽然,他收斂全身怒氣,恭恭敬敬道:“時間到了,聖女可還有其他吩咐?”

阿紮爾一直註意他的表情,本以為他會借機發火,事實上也確實有這個征兆,但隻一瞬間就收斂了,心中奇怪,口中道:“冇有。”

“弟子倒是有一件要命的事,要稟告聖女。”

蕭廷說著,神色鄭重地湊近幾步。

阿紮爾以為他要說什麼機密要事,並未在意,微微側過頭來。

孰料蕭廷湊到她耳邊,突然捧住她的臉,對著她的嘴唇狠狠親了下去!

“唔!”

阿紮爾從小到大,地位尊崇,莫說被人輕薄,便是敢直視她眼睛說話的人都寥寥無幾,她整個人徹底僵住了,大腦一片空白,那雙湖藍色的眸子瞪得溜圓,瞳孔中倒映著蕭廷近在咫尺的臉,竟忘了反應。

蕭廷卻是豁出去了。

管你什麼聖女不聖女,先他媽收點利息,反正老子現在奇貨可居!

他親著親著就有些忘我,撬開她的唇齒,舌尖往裡探。

還彆說,這小妞嘴還挺甜!

阿紮爾感受到口中那條滑膩的舌頭,渾身的血一瞬間湧上了頭頂。

她猛然回過神來,一掌拍出。

即便極怒之下,她也冇忘了聖教大業,這一掌收著力道,隻用了一成不到的真氣,饒是如此,蕭廷仍被震得連退七八步,後背撞上一棵鬆樹,喉頭一甜,嘴角溢出一縷鮮血。

“你——!!!”

阿紮爾指著他,手指在發抖,聲音也在發抖。

白皙如玉的麵頰上火燒火燎,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
她又羞又怒,心裡七上八下,胸脯劇烈起伏,風景極好,半晌說不出第二句話來。

蕭廷哈哈大笑,也不擦嘴角的血,轉身就跑。

痛快!

真他媽痛快!

【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,自該色膽包天、褻瀆聖潔。反派值加一千!】

【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,自該笑對生死、狂放不羈。反派值加一百!】

【當前反派值:一千五百點。】

阿紮爾深吸一口氣,臉上的紅暈退了又湧上來,湧上來又退了回去。

她咬了咬牙,從袖中取出信號彈,拉開發射。

一道焰火衝天而起,炸開一朵血紅的蓮花。

“殺!”

聖女的命令如山崩地裂。

守山的五行旗、四門弟子立刻響應,漫山遍野的火把次第亮起,殺聲震天,刀光劍影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出,朝蕭廷逃走的方向轟然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