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采薇喜道:“快拿來!”
少女名叫薛環,是韓采薇麾下總旗,舉著書跑過來,遞給韓采薇。
韓采薇接過,仔細一看:“《青木掌》掌毒醫治方法……以苦樹皮三錢、蛇銜草二兩、烏桕根皮半兩煎服,輔以曼陀羅葉搗碎外敷傷處,可解木毒之氣……”
她一目十行,目光在藥名上掃過,最終停在一味藥上。
“曼陀羅。”
韓采薇手指點在醫典上,眼中閃過一道精光:“就是它!此藥是天竺原生,中原本極少見,唯有嶺南濕熱之地引種了一些,在玉京,能供得起曼陀羅葉的鋪子,一隻手數得過來。”
她合上醫典,當機立斷,對薛環吩咐道:“走,回百戶所!立刻派人盯住玉京所有藥堂,尤其是曼陀羅葉,此藥如此稀少,玉京尚且難得,遑論彆處。他們昨夜折了枯骨四煞,青木掌的傷卻拖不得,一定還會再出手,隻要出手,就能順藤摸瓜!”
“是!”
薛環脆聲應道。
蕭廷也表示讚同。
這套思路乾淨利落,從藥理到抓捕,冇有一句廢話。
他不由得對這位英氣逼人的女百戶多看了一眼。
臨走前,他回頭望了一眼武庫,轉身大步朝巡城百戶所而去。
詔獄。
幽暗的刑訊室內。
秦岩躺在冰冷的石臺上,右臂的斷口已被粗粗包紮,滲出的血將白布染得斑駁,他麵色慘白,雙目緊閉,呼吸微弱,已是半昏迷狀態。
祝南星負手而立,垂眸看著那條隻剩白骨的胳膊。
油燈的火苗在掌風中微微搖曳,映得他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。
“夠狠啊……”
祝南星眯起了眼睛。
站在他身後的錢錚,額頭上已布滿了冷汗。
他又想起昨夜自己還曾經當麵挑釁過“顧川”,隻覺後背一陣陣發涼,兩條腿都有些發軟。
他咽了口唾沫,聲音發虛:“表……千戶大人,這、這該怎麼辦?這小子簡直無法無天,明知秦岩是枯骨門的人,與趙青楓、平涼侯有關聯,下手還這麼肆無忌憚!這要是萬一……萬一他查出來……”
畢竟,他們讓顧川去辦趙青楓的案子,本就冇安好心。
既想借刀殺人,又想趁機撤了他的職,如今這把“刀”卻崩了個豁口……
有點危險啊。
祝南星冷笑一聲:“萬一什麼?先天而已。比較讓我意外的是,他竟然成功突破……修煉《摘星手》這種邪功,能這麼輕易破境,真不知該說他膽大包天,還是鴻運當頭。”
說到這裡,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,刀身出鞘一寸。
刹那間,一股凜冽的寒氣自他身上擴散開來。
石壁上的油燈猛烈搖晃,火苗急劇收縮,仿佛隨時都會熄滅。
錢錚打了個寒噤,呼出的氣在空中凝成了白霧,腳下的石磚上,一層薄霜正在以祝南星為中心迅速蔓延,發出細微的哢嚓聲。
“邪道劍走偏鋒,註定了根基不穩,與正道厚積薄發相比,有本質的不同,他以此法破先天,前景有限。”
祝南星收刀入鞘,冰霜消散,室內溫度緩緩回升,語氣輕描淡寫:“至於找後賬……”他不屑一笑,轉身朝門外走去:“就憑他?”
巡城百戶所。
蕭廷初來乍到,韓采薇安排給他的第一樁差事便是熟悉案牘。
這正合他心意。
案牘庫不大,四麵書架靠牆而立,架上摞滿了卷宗與公文。
蕭廷坐在臨窗的案前,麵前攤著厚厚一摞卷宗。
《玉京江湖勢力分布圖》、《北鎮撫司各百戶所轄區分工》、《近三月要案簡報》、《已故百戶徐征手劄》。
他一本一本翻過去,讀得極快,卻極仔細。
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
這句話在哪個世界都不過時,他需要儘快摸清這攤子事。
當翻到一卷《江湖六幫六派簡述》時,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響起。
【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,自該博聞強識、腹有韜略,才學乃反派底蘊之基,讀書有得,反派值加五十。】
【當前反派值:七百五十點。】
蕭廷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果然如此。
日常修煉和讀書學習都可以刷反派值,但也不是隨便翻兩頁就能觸發。
按係統的判定,需要深度學習一個時辰以上才能再加一次,即便如此,光這兩樣,一天至少能刷出一百點,十日便能攢夠一千,抽一輪中級獎池。
他最討厭的就是猜,像現在這樣,努力就有收獲,一切都有清晰的路徑,更適合他。
韓采薇專門撥了一個副總旗帶人過來聽他差遣。
副總旗名叫鐘原,二十出頭,後天八層修為,長得濃眉大眼,一張國字臉,沉默寡言。
他站在案牘庫門口,既不打攪蕭廷看書,也不擅自離開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守著,偶爾進來續一壺茶。
蕭廷一看就是半天。
他徹底摸清了百戶所這一攤子事。
韓采薇麾下原有兩正兩副四名總旗,徐征已死,除鐘原外,還剩薛環與另一名姓程的副總旗,正副一體,轄製五名小旗,每個小旗官再管十名基層校尉,百戶所的架構簡單明了。
趙青楓武功很高,修煉有枯骨門另一絕技《玄陰掌》。
此掌法狠毒更甚於《千屍萬毒手》,可將掌毒打入體內折磨對手,掌勁如附骨之蟻讓人避無可避,還可封人經脈,最後汲人精血化為己用,無比陰毒!
不過,他在被錦衣衛圍攻中受了傷,已不足為慮。
這還要歸功於韓采薇,她不愧是真武山高足、三代精英弟子,年紀輕輕,竟能硬撼此人不落下風,還能創造機會,配合徐征將其重創!
隻要能找到趙青楓藏身的老巢,這個案子本身不算難。
蕭廷合上最後一本卷宗,鬆了口氣,臨近傍晚,日頭西斜,他揉了揉眉心,正準備起身去吃點東西。
忽然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直衝進來。
一個校尉滿頭大汗,高聲喊道:“百戶大人!有消息了!就在剛才,有人劫了城南的濟安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