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威風八麵
鐘原這一手,先亮駕貼再動手,圍觀的百姓都知道了來意,之後再翻臉,也不會傳出什麼“官逼民反”之類的話。
當鋪之內,後院正房。
與外頭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,這裡酒香四溢,觥籌交錯。
永昌當鋪的掌櫃洪百川正親自執壺,給對麵一位年輕公子斟酒。
洪百川五十出頭,麵團團一張笑臉,滿麵油光,一雙小眼睛精光內斂,一看便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。
他對麵坐著的那位,不過二十來歲,麵皮白淨,唇紅齒白,一襲寶藍色錦袍,眉眼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漫不經心。
正是平涼侯費廣通嫡子,“小侯爺”費耀。
洪百川恭恭敬敬地給他斟滿酒,笑眯眯道:“小侯爺大駕光臨,不知還有什麼吩咐?”
費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好整以暇道:“我爹說了,錢可以交,但不能讓這個死人交!他現在駐守幽州騰不開身,但已經請了人回來,等那位就位,就是這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喪命之時!敢動趙青楓,敢不把我爹放在眼裡,這就是下場!在此期間,不希望他再耀武揚威!”
洪百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有些為難:“侯爺與我有救命之恩,他的話,百川自該從命,但錦衣衛上門,若隻是閉門謝客,實在說不通。真鬨大了,陛下若是介入,那恐怕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費耀放下酒杯,不緊不慢道:“陛下這兩天身體不適,正在閉關修煉,朝政由胡相統籌。等她出關,三十萬兩白銀已經入庫,這個姓顧的也已經被‘魔道所殺’,憑我爹和沈幫主的麵子,這事冇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洪百川鬆了口氣。
如果隻是稍微阻上一阻,落點麵子,倒是冇什麼。
財神幫的麵子確實大,每年那麼多的孝敬也不是白給的。
他漸漸放下心來,又想起一事,壓低聲音道:“小侯爺,這個姓顧的……非同一般啊,昨夜他還成了公主殿下的……”
他想說“入幕之賓”,又覺得不太好。
“不過是個擋箭牌。”
費耀不屑地搖了搖頭:“長寧公主何等人物,能看得上他?你不用擔心,陛下賜婚,長寧有意不從,正因如此,她才不會亂插手,不然觸怒陛下,她的親事將再無挽回餘地。”
洪百川徹底放鬆了,笑著搖頭道:“殿下也是驕縱慣了,衛國公世子,開國六國公之後,如此顯赫的家世,她居然還不滿意。”
費耀想起長寧公主那張豔光四射的麵孔,心頭微微一蕩,有些惋惜地歎了口氣:“可惜了。我爹隻是個侯,公主下嫁輪不到我啊。”
洪百川何等精明,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,眼中精光一閃,湊近了些:“難道小侯爺也……”
費耀也不遮掩,笑道:“愛美之心,人皆有之,長寧國色天香,我又豈能免俗?”
洪百川眼珠一轉,笑容愈發殷勤:“其實自古以來,公主也未必都嫁世家顯貴,唐時高陽公主,不就尋了辯機和尚?太宗之女合浦公主,嫁的也不是什麼高門,說到底,還是看緣分,看手段。小侯爺一表人才,又有侯爺在朝中撐著,何愁冇有機會?”
他話鋒一轉,壓低聲音道:“在下近日新收了幾樣新奇物件,樣樣稀罕。不如就送給小侯爺,改日或可尋個由頭,獻給公主殿下……”
費耀眼睛一亮,喜笑顏開:“那我就先謝謝你了,老洪。”
“應該的應該的。”
洪百川連連擺手,舉起酒杯:“喝酒喝酒。”
兩人相視而笑,杯盞相碰,都冇拿外麵的錦衣衛當回事。
當鋪門外。
鐘原還在念,他念完了駕貼,又開始念相關律條,聲音洪亮,字正腔圓,看樣子還打算再念一遍。
蕭廷摳了摳耳朵,有些不耐煩了,抬手道:“停。”
鐘原立刻閉嘴。
“本官冇工夫跟他們耗。”
蕭廷翻身下馬,動作乾淨利落,徑直走到當鋪門前那隻石獅子旁,掃了一眼緊閉的大門,不緊不慢道:“大寧律第七卷第十三款——錦衣衛奉旨辦案,遇閉門阻撓者,可破門直入,若有持械拒捕者,以謀逆論,格殺勿論!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23章威風八麵(第2/2頁)
鐘原一驚,忙湊過來,低聲道:“大人,這永昌當鋪背後有不少人的分子……若是直接破門……”
蕭廷壓根懶得搭理,錦衣衛新建未久,名聲還冇傳開。
這是麻煩,也是機遇,薑玦不是想要一把刀嗎?
我給你!
他單手按在了石獅子上,那石獅少說也有七八百斤,通體青石雕成,底座與地麵的石磚幾乎融為一體。
蕭廷五指微微用力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,石獅表麵竟裂開了數道細紋,他的五指如鐵鉤般扣入石中,緊接著,單臂一抬,那隻重逾千斤的石獅子竟被他硬生生提飛到了半空,底座帶著碎磚與塵土轟然離地!
整條街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我草!”
“這、這這這——”
“好大的勁!”
“天生神力啊!這還是人嗎!”
圍觀的百姓齊齊倒吸一口涼氣,有人驚得連退數步,有人張大了嘴忘了合攏,幾個從繡樓窗後偷看的姑娘嚇得捂住了嘴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鐘原和程鵬也看呆了。
鐘原手裡的駕貼差點冇拿穩。
嗡!
石獅子被拋上半空,龐大的陰影掠過街麵。
在它即將墜落的瞬間,蕭廷旋身,一腳踢出!
《乾坤大挪移》牽引全身勁力,《龍象般若功》十三層萬鈞之力,於這一腳之中轟然爆發。
石獅子如同一枚被投石機甩出的巨型炮彈,帶著恐怖的破空聲橫貫而出!
“轟——”
當鋪的大門被砸得粉碎,石獅去勢不減,接連轟穿了三進院落的牆壁。
木屑與碎石衝天而起!
青磚牆如紙糊般層層洞穿!
整個永昌當鋪從前門到後院,被硬生生砸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,陽光從破洞中傾瀉而入,照得滿室塵埃飛舞。
後院內,費耀和洪百川正在把酒言歡。
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兩人齊齊一僵。
一團巨大的黑影破牆而來,裹挾著磚石碎木,如同一座飛來的小山!
洪百川到底是坐鎮玉京的財神幫高層,通幽境界的高手,反應極快,他暴喝一聲,全身功力瞬間爆發,雙掌齊出,拍在那石獅之上,通幽境的真氣如怒濤般洶湧而出,石獅在半空中轟然炸裂,碎石四濺!
但那股龍象般若功的萬鈞之力豈是那麼好卸的?
石獅雖碎,餘勁未消!
崩碎的碎石如暴雨般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。
洪百川連退數步,雙臂發麻,氣血翻湧,袖袍被碎石割開了好幾道口子,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擦著他的額角飛過,劃出一道血痕,鮮血淌了下來。
狼狽不堪。
洪百川抹了一把額角的血,驚怒交加。
他抬眼望去,接連幾個牆洞之外,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。
那人身姿挺拔,坦然自若。
通幽境?
千戶級的高手?
洪百川心中一沉,不對,那股力道雖然恐怖,但真氣境界分明還不到通幽,一個先天武者,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力量?
蕭廷懶得管他怎麼想,揮了揮袍袖,拂去上麵沾的灰塵,淡淡道:
“抓人吧。”
【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,自該威風八麵、氣勢淩人,反派值加兩百。】
眾錦衣衛愣了一瞬,隨即,一股難以言喻的振奮從每個人心底轟然升起。
跟著這樣的上司辦事,痛快!
鐘原拔出繡春刀,厲聲喝道:“錦衣衛辦案!擋者,殺無赦!”
二十餘騎錦衣校尉齊齊拔刀。
眾人如潮水般湧過破洞,殺入當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