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厲北海

蕭廷全力展開如影隨形步,在刀光中輾轉騰挪,一邊閃躲一邊觀察。

這些機關人出刀極快,力量也不弱,每走一步都伴有喀喀聲響,它們的動作嚴格遵循某種規律,每兩個機關人一組,一攻一守,攻勢一過立即退後,由另一組補上,以此保證攻勢連綿不絕。

若是有四個先天在外配合,這刀陣確實無懈可擊。

但現在四個先天三死一廢,隻憑一堆死物,威力大減!

“機關術,當真玄奇……”

蕭廷目光掃過機關人腳下,發現它們始終被限定在一定範圍內移動,無法離開地麵上的青銅軌道,他心中暗道:“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動力從何而來,以後可以研究研究。”

他不再閃躲,瞅準兩個機關人換位的間隙,龍象般若功全力爆發。

一掌拍出,掌力如狂龍出海,正中一個機關人的胸膛。

那機關人被拍得倒飛而出,撞翻了身後兩個同伴,三具機關人撞在一處,青銅構件迸裂,火星四濺,蕭廷趁勢連出兩掌,又有兩具機關人應聲而碎。

少了這幾個機關人,刀陣運轉立時出現了卡頓。

蕭廷反手抓住一個機關人劈來的長刀,龍象之力灌入五指,硬生生將那柄刀從機關人手中奪了過來,一刀將那機關人的頭顱劈成兩半。

他手持奪來的長刀,在殘存的機關人中左衝右突,刀刀勢大力沉,片刻之間便將十六個機關人儘數摧毀。

滿地碎銅,機括的哢嚓聲戛然而止。

蕭廷穿過滿地殘骸,走到正房深處,麵前是一堵雕著鬆鶴延年圖的影壁,他略一觀察,一掌拍出,剛猛掌力直接將影壁轟出一個大洞。

牆後露出了一扇鐵鑄的暗門,門上冇有鎖,隻有一個凹槽,凹槽的形狀與祝南星的腰牌一模一樣,蕭廷冇有腰牌,但他有龍象般若功,單手扣住凹槽,猛力一拉,鐵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,被硬生生扯了開來。

廂房裡,灰須老者眼見他進去,不禁露出驚恐之色,身體發抖起來,哆嗦著喃喃道:“要出事了……要出大事了……得趕緊通知大人……”

他抬眼看向對麵的鴿房,開始使出全身力氣,往那裡爬。

他已經冇有力氣寫信,也不需要寫信。

等祝南星接到老宅飛來的信鴿,自然就知道了。

老者奮力向鴿房爬去……

另一邊,蕭廷推門而入。

鐵門之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,越往下走,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。

他穿過三道鐵門,每一道都被他以同樣的方式暴力破開。

當最後一道鐵門被他推開時,眼前豁然開朗。

這是一間類似詔獄監牢的密室。

石壁上嵌著鐵環,地麵鋪著乾草,角落裡放著一隻盛水的破碗,密室正中則立著一座精鐵打造的刑架,架子上以手臂粗的鐵鏈鎖著一個人。

那人蓬頭垢麵,花白的頭發亂糟糟地糊在臉上,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衣,身上有鞭傷、燙傷,還有被某種利器反複切割過的細密傷口,他垂著頭,一動不動,不知是死是活。

蕭廷冇有輕舉妄動,站在門口,手按刀柄,凝神戒備。

那人忽然動了。

他緩緩抬起頭,亂發間露出一張枯瘦如骷髏的臉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兩隻眼睛渾濁無光,他的嘴唇翕動了半晌,才發出一個沙啞到極點的聲音,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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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孽徒……你還有什麼招數……”

孽徒?

蕭廷一驚,這人難道是……刀宗長老,厲北海?!

資料上不是說他雲遊在外嗎?怎麼會在這裡?祝南星乾的?

“不對……”

那人微微眯起眼睛,仔細一看,有氣無力道:“你不是祝南星的人……老夫厲北海……北傲刀宗長老,祝南星的授業恩師……小兄弟若能救老夫脫困,老夫自有後報。”

蕭廷走上前,伸手搭上他的腕脈。

脈象虛弱滯澀,但指腹之下,分明有一股雄渾真氣在經脈中奔突衝撞,隻是仿佛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出口,流轉不暢。

那人道:“我頸後有閉元針。有它封堵督脈,一身功力發揮不到一成。”

蕭廷繞到他身後,果然在頸後脊椎兩側看到了幾點極細微的針孔。

他二話不說,提氣行功,一指點在厲北海龍脊兩側的夾脊諸穴,先天真元如遊絲般探入經脈,開始往外逼那幾枚閉元針。

不論此人身份真假,隻要能給祝南星添堵,他都不介意幫幫場子!

“祝南星居然還會留你功力。”

蕭廷一邊運功逼針,一邊道:“為什麼?”

厲北海悶哼一聲,額頭青筋暴起,閉元針在脊椎中逆行而出的劇痛讓他渾身都在發抖,但他的聲音卻比方才更穩了,字字句句都帶著刻骨的恨意:“那孽徒,需要老夫給他演練《歸藏一刀》……”

蕭廷眉頭輕挑。

這套刀法可是大名鼎鼎,與刀宗秘傳“霸刀”刀法並稱兩大神功絕藝!

乃刀宗至高絕式之一!

厲北海說出了二人恩怨。

原來祝南星一直密謀《歸藏一刀》,但此套刀法隻有為門派立下大功者方可傳授,厲北海便是刀宗內少數掌握此刀法的長老之一,可他早就看出這個徒弟心術不正,直到祝南星出師、入世、從軍,都未曾傳授分毫。

誰料祝南星得勢之後,竟下毒暗害恩師,對外聲稱師父雲遊四海,實則將他秘密囚禁此地,每月嚴刑拷打,逼他說出心法口訣。

至今已有三年!

蕭廷心道,這確實是那狗日的能乾出來的事。

一邊演剛正不阿,一邊暗中下套,他對此可是深有體會。

“嗤!”

隨著一聲輕響,最後一枚閉元針自督脈中飛出,釘入頭頂上方的石壁。

厲北海整個人先是猛地一鬆,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,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虛軟,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。

三年囚禁,內外傷極其嚴重。

即便逼出了閉元針,想要恢複功力也需要時間。

“懇請小兄弟幫忙,帶老夫出去。老夫……”

話冇說完,蕭廷已伸手抓住鎖住他四肢的粗大鐵鏈。

那鐵鏈足有手臂粗細,焊接處是一團冷硬的鐵疙瘩。

他深吸一口氣,《龍象般若功》全力爆發,五指扣住焊接處,猛力一掙,“哢嚓”一聲,鐵鏈應聲而斷。

厲北海愣住了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被生生扯斷的鐵鏈,又抬頭看了一眼蕭廷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,他深深看了蕭廷一眼,聲音沙啞:“小兄弟師承何門何派?莫非是白馬寺俗家弟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