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自然是送你上路
蕭廷轉過身,背對著他蹲下:“大門大派高不可攀,我就是個野路子。也不需要你的厚報,隻要你能清理門戶,就是幫我大忙了!”
說著將他背到背上,如影隨形步展開,身形如一道輕煙般衝出了密室。
厲北海伏在他背上,密室外冷冽的夜風撲麵而來,吹得他花白的亂發根根揚起。三年暗無天日,他幾乎忘了風吹在臉上是什麼感覺。
他微微眯起眼,目光掃過下方蕭廷疾奔時展露的步法,盜門輕功,速度極快,火候老辣,方才那一手斷鐵鏈的指力,則是佛門外功,品階不低。
這些武功駁雜卻精妙,不像是某個宗門的嫡傳,倒更像是……
鎮撫司的路數!
那此人此行救他,所為何事,便清清楚楚了。
厲北海倒並不意外。
祝南星對外向來是笑麵虎,便是在宗門之內,知道他本性的也是寥寥無幾,加上天子親軍、錦衣千戶的身份擺在那裡,與他作對,就是與皇權作對,與朝廷作對,想動他的人,必須慎之又慎!
他早就猜測,若他能脫困,那來救他的多半是錦衣衛內部祝南星的對手。
他隻是冇想到,來者如此年輕。
蕭廷背著厲北海衝出正房,恰巧看見東廂房外,那隻灰色的信鴿剛剛撲棱棱地振翅飛起,朝玉京方向消失在天際。
他唇角微勾,走到那灰須老仆身邊,老仆趴在地上,已是氣若遊絲,抬頭看到他,又看到他背上那個蓬頭垢麵的身影,瞳孔驟縮,嚇得魂不附體:“你、你……你真的……”
“消息傳給祝南星了?”
蕭廷低頭看著他,語氣平淡。
老者驚恐地瞪大眼睛:“你要乾什麼?”
蕭廷一腳踩在他脖頸上,猛然用力,哢嚓!老者的頭軟軟歪向一側。
死不瞑目!
“自然是送你上路。”
【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,自該斬草除根、不留後患,反派值加五十。】
【當前反派值:五百五十點。】
蕭廷收回腳,背著厲北海翻身上馬,消失在祝家莊的夜色之中。
半個時辰後。
祝南星火急火燎騎著一匹千裡馬狂奔而來,他不等馬停穩便翻身而下,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院門,衝進內院。
東廂房裡,四具屍體橫陳。
正房房門碎裂,十六個機關人儘數被毀,滿地碎銅斷刃。
暗室的鐵門被人以蠻力硬生生扯開,鐵鏈斷口清晰,密室空空如也。
厲北海不見了。
“不好!”
祝南星站在原地,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,沿著脊椎一路躥上後腦!
厲北海若逃出生天,他暗害恩師的事再傳回刀宗,就算他頂著鎮撫司千戶的名頭,也必然遭受刀宗明裡暗裡的追殺,不死不休!
冷汗順著鬢角淌了下來。
誰?到底是誰,敢壞他的事,要致他於死地!
祝南星心亂如麻,百思不解,忽然,他腦中閃過一道人影。
難道是顧川?
隨即,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不可能!
就算那小子有辦法殺人破陣,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祝家莊的事。
自己每月回老宅的規律,連錢錚都不清楚具體日期,顧川一個剛來冇幾天的新人,又是從何得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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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況緊急!
必須趁厲北海尚且重傷,並未向外傳訊,緊急除掉此二人!
祝南星心下發狠,知道此刻已到困獸之時,顧不得朝廷規矩,摸出信號彈,彈向夜空,一蓬血紅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,方圓數十裡清晰可見。
巡城千戶所所有錦衣衛,無論是睡覺的、吃飯的、作樂的,見了這十萬火急的煙火信號,紛紛從四麵八方火速趕往祝家莊。
祝南星以緝盜為名,開始了全城搜捕,見者就地格殺!
與此同時。
密雲城南,官道上,一匹快馬連夜疾馳。
蕭廷將厲北海用布帶綁在自己背上,一路快馬加鞭,繞過玉京北門和東門,徑直往南而去。
為防意外,他從懷中摸出那隻錦盒,取出【天元丹】,遞給厲北海。
這枚藥王穀煉製、可生肌續骨的三階靈藥,他好不容易才從武庫領到手,本是為自己留的保命底牌,此刻卻毫不猶豫地喂給了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老人,也是為了徹底除掉狗日的祝南星!
厲北海看了蕭廷一眼,冇有推辭,將丹藥吞下,閉目調息。
天元丹入口即化,一股溫潤的藥力沿著經脈緩緩擴散,滲入他乾涸已久的丹田,滋養著那些被閉元針封堵了三年的經絡。
夜風呼嘯而過,兩側的田野與村莊在月色中飛速後退。
蕭廷冇有回玉京,祝南星在玉京經營多年,眼線遍布,回去等於自投羅網,他直接南下,往梁坊方向疾馳。
梁坊是玉京南麵的門戶衛城,也是他南下渤海的必經之路。
城外十裡處有座廢棄的山神廟,斷壁殘垣,香火早絕,正好藏人。
蕭廷將厲北海安置在廟中,用乾草鋪了張簡陋的床鋪,又就近找了家尚未打烊的鄉下雜貨鋪,買了些乾糧、衣物和清水,將一包碎銀塞到厲北海手中。
“你先在這裡養傷。”
蕭廷放下東西,語速極快:“方才那信號彈,是巡城千戶所緝拿大案要案重犯的令箭,祝南星已經狗急跳牆了,我冇按信號前往祝家莊彙合,他多半會起疑,我得先趕回去‘睡個覺’,把這事應付過去。但即便如此,他應該還是會借機動手,我明日南下會路過此地,或許是個機會。”
厲北海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碎銀,又看了一眼身旁疊放齊整的乾淨衣物和那包還冒著熱氣的炊餅,沉默了一瞬。
他抬起眼,聲音依舊沙啞,卻已比方才多了幾分中氣:“還不知道小兄弟的名字。”
“我叫顧川。”
蕭廷翻身上馬,扯過韁繩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厲長老不必起疑,我這個人,小肚雞腸,受的罪冇你重,但可能比你更想他死!”
厲北海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好。明日,老夫清理門戶!”
蕭廷一抖韁繩,駿馬長嘶,朝玉京方向絕塵而去。
厲北海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包炊餅,喃喃道:“機心百竅,心術卻正,與那逆徒恰好相反,當真難得……如此大恩,得備一份謝禮……”
隨著他心神一動,霸道刀氣無形四散。
“或許,他能領悟《歸藏一刀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