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長行手裡的符穿透風,射向了屋頂的一處,就聽到咚的一聲。

而後又有一聲極細微的悶哼聲響起。

冇有人看得到,那裡有一道虛影,正摔向後麵,從瓦上滾了下去。

但是殷長行眸裡有笑意一閃。

他之前就已有安排。

屋頂看著好像冇什麼東西,但這會兒咕嚕咕嚕,是有東西滾過瓦片的聲音。

屋後,已經有人,不,有鬼,拿著一個大麻袋,麻袋撐開等著接東西。

這是籮筐嬸。

按理來說,籮筐嬸隻是一個遊魂野鬼,應該是幫不上他們什麼忙的的,但是今天陸昭菱和殷長行把她帶到這裡來,準備讓她打破執念然後下幽冥去。

再帶著她回來,殷長行就發現籮筐嬸昨天在玉佩裡養了一天一夜,魂力竟然凝固了很多,這一滋養了魂,神智也清楚了不少,她竟然又恢複了生前性格了。

雖然籮筐嬸嘴皮子不溜,但是乾活是一把好手,手腳很是麻利。

可能可能是因為在這條巷子裡待久了,她對於這條巷子磁場很是契合,現在這裡的活人都被帶走,她反倒是覺得舒適很多。

殷長行見她動作麻利了,就找她聊了聊,正好讓她在這巷子裡順便幫忙。

而且,若是她能夠在這一次幫上忙,也算是攢了一絲功德,下了幽冥再要往生,能有一個好一點的來世。

籮筐嬸本來是有些忐忑也有些害怕的,但是聽到幫幫忙還能有這樣好處,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。

殷長行也知道,那個門派的人已經發現了陸昭菱和周時閱,肯定會有些後招。

他們所用的招數跟一般邪修還不同,估計藏得隱秘些的東西會更多,單是靠青木他們可能會有所不察,用個鬼幫手是正好。

這個鬼幫手也不用有什麼本事,能夠幫忙收拾一下就行了。

比如這一次。

籮筐嬸看到一團虛影就那麼從屋頂滾了下來,馬上撐著麻布袋過去接。

袋子墜了一下,接到了!

她馬上眼疾手快把袋口給紮緊!

聽殷門主說,其他人是看不到這樣的影子的,所以要接也未必接得到,這個活交給她正正好。

擊下這東西的事交給殷門主,但是用袋子接住或是扣住它們交給她。

她準頭超好的!

所以剛才那東西滾落下來,她不就馬上移步過去接中了嗎?

籮筐嬸紮緊了袋口,又感覺袋裡一陣撕扯,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。

她緊緊掐著袋口。

這麻布袋是殷門主給她的,跟她說了,隻要紮緊布袋口,裡麵的東西怎麼掙紮都出不來。

所以她現在雖然看到袋子被左右“支”出些棱角,裡麵也是一陣怪力亂蕩,她也不害怕。

袋子裡可是貼著殷門主畫的符的。

不一會兒,袋子就冇有動靜了。

“繼續走。”

那邊傳來了殷門主的聲音。

籮筐嬸趕緊就抓著麻布袋一頭紮進牆裡,穿牆走到了他身邊。

她也是今天回到這裡才發現自己已經可能穿牆而過。想到自己以前在這裡遊蕩,卻什麼都做不了,她不由得感慨自己以前真是個冇用鬼啊。

殷長行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布袋。

他又聞到了淡淡的氣味。

還來是嗎?

順著氣味飄過來的方向,殷長行對籮筐嬸招了招手,朝著前麵的一棵樹走了過去。

他信步閒庭,誰也看不出來他這會兒是真的忙得很,但是就在其他人看著這閒適模樣時,他倏地又出了手。

一塊玉石朝著樹上射了過去。

“去。”他說。

籮筐嬸看到一團虛影從樹上叭嘰掉了下來,立馬就三步並兩步衝了過去,一把拉開袋口,仰頭,快速地移動著袋子去接掉下來的虛影。

卟一聲悶響。

袋子又陡地一墜。

她又接住了!

籮筐嬸趕緊又把袋口紮緊。

她轉過頭來看著殷長門,有些激動又有些驚喜,“殷門主,我,我接中了第二次了!”

殷長行微一點頭。

“嗯,挺厲害。”

這籮筐嬸生前是乾活相當麻利的人,聽說她以前常去山裡搖板栗和野果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而練成的接物準頭。

“殷門主,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?”籮筐嬸看著袋子裡的東西掙紮一陣後又歸於平靜,感覺很是詭異。

她也隻是看到一團虛影,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。
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
殷長行並不想告訴她。

不說她還能夠這麼老老實實地幫忙,說了之後,萬一她害怕了呢?

還是不知者無畏。

“......是。”籮筐嬸就不敢問了。

剛才她聽到巨大的爆炸聲,看到火光,也是不敢問的。畢竟進來巷子之前,殷長行和陸昭菱都跟她說過,不用多問不用多看。

她老老實實的。

陸昭菱那邊也繼續快速布下淨化符。

青木也幫著在指定的位置貼上了符,在看到其他人的時候再交代了他們,怕的話就閉上眼睛。

帶進來要順便淨化的這些百姓,有的還是麵無表情的樣子,情緒都冇有什麼波動,或坐或站在指定的位置,看著像是人形擺件。

但也有些進來之後,在身邊都已經布下玉石和淨化符時,就已經清醒了一點,然後發現自己莫名到這巷子裡,想要走開的。

結果發現自己動彈不得,驚著了。

“師父,符都布下了。”

陸昭菱布好淨化符,快速來到了殷長行身邊。

殷長行手裡隻剩下兩塊玉石,遞了一塊給她。“最後兩個陣點。”

陸昭菱接了過來,看了一眼旁邊的籮筐嬸,目光落在她手裡那隻麻布口袋上。

口袋現在其實一直逸出黑灰色的氣。

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。

那個門派她是真的不了解。但在經曆了剛才那些布衣傀儡之後,陸昭菱決定回去之後好好問師父,這個門派到底都是什麼鬼!

殷長行發現她情緒有些變化。

“剛才......”他本來是想問問剛才她對付了什麼,還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,但剛開了口,陸昭菱就捏著那塊玉石,朝著前麵走去。

“師父,忙完再說。”

最後這兩塊玉石,他們拿著到了戶家糖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