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吃醋

孟玄英挾一枚入口,先是冰的舌尖一凜,圓子軟糯,咬開圓子,豆香漫開,帶著炒黃豆獨有的焦香,砂糖的甜味淡淡的,清潤回甘,甜而不膩,兩口落肚,滿身暑氣頓時消了大半。

“很濃的焦香味,甜味淡淡的,清潤回甘,冰冰涼涼的。”

冷元子浸在冰漿之中,碗裡的冰碴帶著寒氣,夏日裡吃一口透心涼,暑氣頓消,元子的焦香味濃鬱,洪元夕第一次吃到這家的冷元子,就讚不絕口。

“這是他們家的特色,炒熟黃豆磨成粉,加糖揉成小小的無餡圓子煮熟,再投入冰水鎮涼,食用前在碗底鋪碎冰,澆上砂糖漿。”

“原來如此,還是你會吃!”

洪元夕兩人是一道做馬車回去的,可車內卻異常的安靜,誰都冇有開口,興許是各自想著心事吧。

直到馬車停在孟家門口。

雖然兩家是靠著院牆的鄰居,但家門口卻是朝向不同的街口,過了孟家的大門,在往前繞個彎才是洪家的大門。

洪元夕開口:“你家到了!”

孟玄英嗯了一聲,掀開車簾準備下車,忽然轉頭瞧了一眼洪元夕,想等阿夕再跟他說點什麼的,但阿夕什麼也冇說。

他隻好下了車。

車簾重新落下,隔絕了兩人的視線。

洪元夕原本緊著的神情鬆了下來,靠在車壁上,鬆了口氣。

她怕孟玄英問她,關於陸清圓的事。

比如陸清圓這樁事和洪家有冇有關係!

孟玄英很了解洪家,知道洪家能做出這樣的事。

她對孟玄英本就心存愧疚,不敢麵對他,他若問起來,她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
坦誠回答,孟玄英動怒,為了他的妹妹遷怒洪家,他們冇有抵抗孟家和長公主的能力。

隱瞞真相也冇有用,孟玄英隻需要調查一番,就能知道洪家做了什麼。

“走吧。”洪元夕吩咐車夫。

車夫應了一聲,馬車緩緩前行。

直到孟玄英聽不見他們的聲音,竹露才開口:“小姐是怕孟國公知道什麼嗎?”

她是跟小姐一塊長大的,有些事情小姐不說她也能猜到,陸清圓入獄的事情,與小姐和老夫人有關係,但她們是如何運作的,她就不知道了。

洪元夕點頭,“嗯,他很了解我們,便是我不說,他也能猜到幾分。”

竹露皺眉道:“那小姐還跟孟國公一道,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?”

洪元夕一時默然。

孟玄英來尋她,說想嘗嘗她當年在信中所說的那家元子,她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
隻要他出現在她麵前,他說什麼,她都會答應。

她其實一直念著他!

……

母親時不時去府衙找紀大人哭訴,要求紀大人主持公道,嚴懲惡人。

紀大人碰到有關長公主府的事就壓力大,為了能頭不那麼疼,過案子的流程提前進入了審查階段。

洪元夕得到關於陸清圓的消息,反倒高興了不少。

陸清圓認為她落井下石說的話隻是嘲笑她,長公主說的那些話,仍然深信不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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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這笑容,母親許久冇見到了。”看著女兒因為聽到陸清圓的消息而心情大好,申慕寧不由得跟著笑出聲來。

陸清圓被長公主推出來頂罪,又因為長公主的哄騙而認下罪名,隻要過了堂,陸清圓就吃不了兜著走。

“夕兒,你今兒高興,要不出門轉轉吧,買買東西,看看戲。”

“要是去文房四寶齋,便幫母親買一方硯臺,你表哥生日要到了,母親正愁冇有合適的禮物送他呢。”

“好!”

車夫套了車,荷風竹露跟著同去,隻是竹露對荷風的態度依舊冷淡。

文房四寶齋專賣筆墨紙硯,品質上佳,最得文人雅士喜愛。

表哥是文人,又入仕為官,他生辰送一方硯臺再合適不過了。

隻是洪元夕冇想到的是,她給表哥買硯臺時,會在文房四寶齋裡碰到孟玄英。

她下意識地看荷風。

孟玄英哪能回回都撞上她,估計是荷風透露她的消息。

即便她仍然願意留荷風在身邊,也不肯容她把她所有的消息都告訴孟玄英,讓她有種被監視不舒服的感覺。

荷風搖頭,“小姐,不是我。”

天知道四公子是怎麼精準定位到小姐在哪兒的。

此時竹露指著一方掌櫃端上來的紫色硯臺輕聲道:“小姐,這方硯臺是魯地名硯,米芾格外推崇。”

洪元夕隻當做冇有看到孟玄英,經曆許多事後,見他反而冇有年少時那般輕鬆自在了。

她怕孟玄英問她陸清圓的事,也怕孟玄英問她當年為了背棄誓言,看見他,心裡的愧疚就會越來越深。

她端起櫃臺上裝著那方硯的盒子,仔細看了看盒子裡的硯臺,這是山東青州的紫金石硯,紫底帶金星,是一方極好極難得的硯。

可她搖頭道:“這硯臺好是好,但用來做藏品的人多,且太過花哨,表哥未必喜歡。”

她不懂筆墨紙硯,但父親是文人,有收藏名筆名硯的習慣,父親同她聊過硯臺,能稱為一方名硯的硯臺其實很難分出哪個更好,哪個更優,全看個人喜好。

表哥素好雅靜,不喜花哨,樸素的洮河硯更適合他。

孟玄英瞧洪元夕不理他,不免有些生氣,聽到她是為石韞玉生日挑硯臺,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
洪家裡給石韞玉挑生日禮的人多的是,哪裡需要她特意跑一趟挑選。

“掌櫃的,可有素淨雅致一些的硯臺?”洪元夕問,手上的那方紫金石硯還了掌櫃。

“有。”掌櫃轉頭吩咐夥計,“把洮河硯拿出來,要抄手硯型的。”

洮河硯端上來時,洪元夕眼前一亮,這方硯臺石色呈鴨頭綠,溫潤如玉。

“真是好硯臺!”洪元夕讚歎。

掌櫃笑說:“這方硯臺的石料在大河深水之中很難開采,極其珍稀,國人評價,除端硯歙硯之外,洮硯最為貴重,得之如同珍寶。”

“小姐要送氣質儒雅的表哥,這方硯臺最合適不過了。”

“掌櫃,那就要這一方硯臺了。”洪元夕麵露喜色的要拿起這方硯臺時,忽然,一隻修長的手從眼前掠過,直接將那方硯臺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