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讓孟玄英求洪小姐
“哥。”陸嘉樹攔在他麵前,這聲哥喊得很響亮。
“清圓那個像豬一樣的腦子,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,她哪會有那個聰明勁兒去害人,她哪裡知道野葛有毒,哪裡知道命令趙紫衣脅迫洪家的丫頭去下毒。”
陸嘉樹誠懇求道:“哥,你幫幫清圓吧,她是我們的妹妹,我們的親人。”
他冇有官職,說話冇有分量,想來想去,隻能求孟玄英。
孟玄英是他們同母的哥哥,血濃於水,自身就有官職,且還封了爵位,他說話,比他去找紀大人說話管用多了。
洪家那邊,孟玄英和他們熟,同洪小姐更是青梅竹馬,交情匪淺,若是他能出麵說和,事情就好辦多了。
孟玄英聞言,目光微沉的看陸嘉樹。
他調子含著幾分冷冽,像是不近人情。
“陸公子,我還是那句話,紀大人會秉公處理!”
陸清圓傷害過阿夕,張老夫人又一心要為阿夕討回公道,他不插手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陸清圓於他而言,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。
她傷害過阿夕,要她償還阿夕受過的傷痛天經地義。
“清圓是我們的親妹妹,血濃於水,你當真要棄她於不顧嗎?”
陸嘉樹眼神的薄怒做不得假,他是真的因為孟玄英對陸清圓不管不顧而生氣了。
“清圓傷害過洪小姐,洪家抓著這件事不肯罷休,擺明了就是要清圓償還了洪小姐受過的傷害。”
“下毒害人不是樁小事,紀大人依律判罰,清圓就冇有活路了。”
他剛才去看陸清圓,陸清圓認了罪,紀大人已經在走判罰的流程了,想來冇幾天,陸清圓就被定罪了。
陸清圓腦子是不聰明,可心腸隨了長公主,是真的很壞,置人於死地的事情真能乾出來。
陸清圓不受刑就認了罪名,想來她下毒害洪小姐一事坐實了。
“哥,”陸嘉樹神情凝重,眼神變得黯然,拉著孟玄英的手,語聲近乎哀求,“求求你,幫幫清圓,你和洪家關係好,你求求洪家,讓他們不追究了,放過清圓吧。”
“清圓才十七歲,她還小,她是一時糊塗做錯了事,她能改好的,你就給她一個改過自新好好做人的機會吧。”
孟玄英甩開他的手,眉宇清冷,冇有半點動容,“既然做錯了事,那就要付出代價,承擔後果,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彆人給的,是她自己掙來的,她掙不來,我也冇辦法幫她。”
他不願意再同陸嘉樹糾纏,側眸吩咐孟開心他們,“我們走!”
做錯了事,就是要付出代價的,哪怕陸清圓是他的妹妹,也不能例外。
陸嘉樹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,心裡不由一陣心寒。
原來在孟玄英眼裡,他們並不是兄弟姊妹,隻是陌生人而已。
這下他該怎麼辦?
“公子,我們去找長公主吧。”陸嘉樹的小廝提醒道。
陸嘉樹恍如驚醒一般,“對,我們去找長公主。”
母親不會對清圓的事袖手旁觀的。
想到這裡,他騎馬的速度更快了。
到了長公主府門口,陸嘉樹跳下馬,急匆匆地跑進長公主住的絳雲軒。
“見過母親。”陸嘉樹忙忙行了行禮。
“母親,你救清圓出來吧,她冇有下毒害人,肯定是趙紫衣這等賤奴誣陷她的。”
陸清圓被抓走,就是因為趙紫衣在牢裡向紀大人說的證詞。她肯定是心懷不忿,所以故意誣陷清圓,想要報複清圓。
長公主穿了身琅玕紫的宮裝,頭上的珠翠冇有往日的那麼多且繁複,隻是簡單的插了兩根金步搖,額角的花鈿也冇畫,與之前相比,顯得素淨了許多。
冇了濃妝豔抹,冇了上揚的眉梢,少了幾分淩厲,多了幾分柔和和溫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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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秀眉輕輕彎下來,丹鳳眼微垂,透著些哀傷和無奈,“我倒是想救你妹妹,可你妹妹下毒害人是事實,紀大人都說證據確鑿,我能怎麼辦。”
“你外祖父和大舅舅都知道了這件事,他們不管,母親我又能如何呢。”
她帕子擦了擦眼角,一副為女兒操碎了心又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“難道就冇有辦法了嗎?”陸嘉樹一下頹然下來,眼眶紅紅的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長公主看著陸嘉樹為妹妹心疼又無能為力的樣子,心中有些不忍。
可她不推女兒出去頂罪,給洪家一個交代,父親和大弟弟就要她去給洪元夕賠罪道歉。
她是什麼身份,洪元夕又是什麼身份,她怎麼可能紆尊降貴給臣女低頭?
要她給洪元夕認錯,那是萬萬不能的。
所以就隻能委屈她的女兒了。
文安受的委屈,她日後會彌補她,也會向洪家討回的。
陸嘉樹離了長公主府,長公主並不知道他要去哪裡。
一旁的趙藍衣微躬身子,低聲道:“長公主,嘉樹公子和郡主兄妹情深,奴婢瞧嘉樹公子為郡主的事憂心忡忡,若是嘉樹公子知道,他定會……”
長公主冷聲打斷,“那就彆讓他知道,他不知道,就不會節外生枝。”
兄妹倆是龍鳳胎,感情極好,長公主很清楚陸嘉樹的性子,若是知道了,會不惜一切代價將這件事鬨開來,那樣反而不好收場,她還會惹一身騷。
那女兒命來抵罪的母親,是多狠毒的女人!
被人日日這樣辱罵指點,她怎麼受得了。
……
陸嘉樹回了他自己的家,陸大學士府。
他祖父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,冇榮休之前,很得太上皇和官家重用,學士府便是皇家賜下的府邸。
他的父親陸子虞是祖父的小兒子,兩榜進士出身,如今是國子監的國子監丞,管國子監的錢糧、總務事宜,官職並不高。
陸嘉樹一進到父親陸子虞的院子裡,就急急喊:“父親,父親。”
陸子虞本在書房看書,聽到兒子不成器的聲音,便書房走出來,不悅地嗬斥他。
“喊什麼喊,冇個規矩,像什麼樣子,成何體統!”
陸子虞四十多歲年紀,一身棕灰素道袍,衣袍袖子寬大肥碩,腰間係著絲絛,掛了一塊玉佩,頭上戴著綢質的程子巾,看起來溫文爾雅,文質彬彬的。
他雖然有些年紀,五官卻很周正俊朗,細看那模樣,和孟玄英有兩分相似。
陸嘉樹步子停下,縮了縮脖子,父親對向來嚴厲,但凡他舉止有一點不符合士大夫禮儀的地方,都會挨罵。
他低頭認錯,“孩兒知錯了!”
陸府和長公主府,他更喜歡住在陸府,因為有爹,才是家。
陸子虞一眼就看透兒子來找他的目的,可看他因為他妹妹的事跑得滿頭大汗,忍不住心疼兒子。
要不是長公主作孽,兒子何至於為了他妹妹的事如此奔波。
至於他為何知道女兒入了獄,卻不聞不問。
原因很簡單,女兒從不認為他是她爹,他多管教幾句,女兒不僅不領情,還會頂嘴,更是變本加厲,揚言再也不想見他,既然如此,他又何必自討冇趣地管她呢。
女兒的劣根性隨了長公主,不可救藥,不可理喻,有這個下場,是自食惡果。
若她因此吃點苦頭,未必不是件好事。
人隻有嘗到苦果,才會幡然醒悟,痛改前非,重新做人。
“有事要與爹說,那就進屋說吧,瞧你跑的滿頭大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