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奸夫淫婦,天作之合

屋頂上黑靴踏瓦的聲音,很輕,像個采花賊。

下一瞬,窗扉被推開,他裹著雨息和寒氣跳了進來……

手掌一推,窗扉隔絕了外頭的雨聲和寒氣。

“你倒是膽大,沐浴都不關窗,就不怕登徒子闖進來。”

洪元夕睨他一眼,肩背慢慢滑進桶裡,隻露出鎖骨以上的部位,那處紅痕,還清晰可見。

始作俑者,就在眼前。

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他的半張臉,唇角微勾,眼裡是戲謔的誘惑力。

他已經換了身衣袍,玉冠白衣,白狐大氅的絨毛上沾滿了細密的水珠。

隻是那麼站在她眼前,就給人一副要把她吃了的危險。

正是孟玄英!

她的前任未婚夫,她利用的工具。

洪元夕輕輕抬起寒羽似的睫毛,專門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孟玄英,語氣慵懶帶嬌,“這不是進來了嘛,窗可是專門為你留的。”

男人低低笑了一聲,“你這麼說,倒顯得我不懷好意是奸夫了。”

他的聲音清亮,倒是有幾分從前少年不羈的模樣。

可他不是少年了,她也不是之前的少女了。

洪元夕挑眉,“國公爺這麼快就給自己索要名分了。”

“奸夫淫婦。”她低聲輕笑,“天作之合!”

頎長的身影投在鏡窗上,孟玄英已經邁著長腿走了過去,不見外地坐在浴桶邊的凳子上,微彎的手指輕輕挑弄她略帶水汽的額發,“既然有了名分,娘子不給些名分之內的好處麼?”

浴房懸掛的燈籠映亮女子仰起的麵容,她瑩潤的眉間沾了滑下去的水珠,聲音是如水般的溫軟。

“那郎君想要什麼好處?”

水汽氤氳之中,卻更襯她麵頰溫軟,朱唇瀲灩惑人。

仰著這樣一張臉看人……難怪他會忍不住滾動喉結。

孟玄英一張俊俏的臉欺近她,浴桶蒸騰的霧氣在他的臉上拂過絲絲癢癢的熱意,連帶著她蘭草般的香氣。

他落於浴桶邊緣的指骨緊了又緊。

“吻我。”嗓音低緩。

洪元夕看著他微紅的唇張了又合,耳邊才回蕩他說的兩個字。

吻我!

連吃帶拿的。

他好意思嗎?

孟玄英的額頭輕抵她的秀額,垂眸看著她,神色靡靡,十足浪情,下一瞬又將腦袋移近她的耳側。

“洪元夕,吻我。”

嗓音是熟悉的清潤,帶著一點低沉的暗啞。

他浸在這一片熱氣騰騰的曖昧霧靄裡,似要溺斃。

一時連兩人的吐息聲都清清楚楚。

洪元夕聽得臉更燙,疑心她泡她是開水,燙得熟了。

孟玄英的吻,是乾柴堆上烈火,燎原熾熱,不知道收斂為何物。

燒起來能把人燒斷氣。

“國公爺。”

洪元夕嬌軟地叫了一聲推開他,將水麵上露出的肩頭挪上一些,眉眼流轉著撒嬌似的嗔怪。

“國公爺得了好大的便宜呢,奴家一直念著國公爺的好,盼望國公爺救奴家出牢籠的。”

她等著他來辦正事,結果他是來喝湯的。

但這人還真是……不會享受!

她整個玉體橫陳在眼前,不想著摸一把,在倆人丁香舌小、卷上櫻丸豔靡時抽來浴巾,為她裹上了胸脯。

孟玄英輕笑,他的耳垂在光下泛著紅粉,就連呼出的氣體也變得有幾分灼熱。

燭光中的她膚如瓷白,眉眼柔婉,五官像是畫匠一筆一劃描出來的,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,卻也讓人看得陌生至極。

“你從前並不會這般……”

豔俗!

像那花樓娘子勾引男人那般媚眼如絲,唯手熟爾。

他細長纖勁的手指攀在浴桶邊,視線微微一斜,冇有看她那水麵上裸露的、白皙如玉的肩頭。

“可現在不是從前了。”洪元夕的丹唇勾了勾,眼裡充滿玩味的媚意淡了,對他的冷意卻濃了。

他覺著她豔俗,她一覺得他貪花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四章奸夫淫婦,天作之合(第2/2頁)

“你也不是從前了,人都是會變的,不是嗎?國公爺。”

她眼神如絲,勾得人心猿意馬。

孟玄英閉了下眼睛,掙紮著讓自己從曖昧的欲海裡出來,起身到屏風將她的衣裳喉拿了來。

調子變邦邦的。

“穿上,出來說正事。”

轉身到了屏風外。

洪元夕起來跨出了浴桶,起了逗弄的心思,故意用嬌俏軟糯的聲音,“我與國公爺的良辰美景,不是正事嗎?”

她要辦正事的時候,他掃興地說起了情事,他要辦正事,她不得添點堵嗎?

水珠順著光潔的玉頸滑到鎖骨,又滑落下去,滴濕了地麵。地磚的冷意鑽進腳底,洪元夕打了個哆嗦。

屏風外傳來孟玄英隱忍又微冷的低咳聲。

“洪娘子要是春閨冷寂,我倒是可以陪你一枕春歡。”

“不必了!”她不過是開個玩笑,他至於當真麼。

巾子擦乾,換了衣裳,洪元夕才出來,走到妝臺前的透雕圓凳坐下,拿了篦子梳理淩亂的長發。

“證據拿到了嗎?”

“在這兒,國公爺拿去便是。”

孟玄英看了妝臺邊上的那兩卷帳冊,翻了幾頁,才確定這是真的。

銅鏡裡映出他疏朗的側臉,耳朵那紅粉未褪,他的唇角微揚,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
他視線落在洪元夕的側臉上,又緩緩移到銅鏡裡看她玉剪冰裁的眉眼。

輕聲笑說:“洪娘子助我一臂之力,孟某感激不儘,孟某應該怎麼謝你才好?”

洪元夕轉頭對上他那雙黑亮的眼睛,寬袍的領口微敞,裡頭的春光若隱若現,軟糯的嗓音格外撩人。

“不如國公爺以身相許,坐實了我們這對奸夫淫婦,畢竟偷情,不能隻偷那淺嘗輒止的芳澤,應該偷魚與水,那才快活。”

她又在玩火自焚。孟玄英挑了下眉:“哦?你那夫君冇滿足你。”

洪元夕抬手,指尖劃過他衣袍的祥雲紋樣,徐徐而上,撫在他的胸口。

即使隔著衣料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他那沉穩有節奏的心跳。

“他若是個好的,奴家也不會找國公爺做靠山了。

我是國公爺的棋子,可我幫國公爺拿到了證據,那國公爺自該作救我出苦海的舟船。

我與國公爺,各取所需,不能欠了誰的不是?”

孟玄英忽而握住她的手腕,用力一帶,將她拉進懷裡。

洪元夕被重重撞了上去,衣衫本就寬鬆,被這麼一撞,領口又大了幾分。

春光近在眼前,孟玄英喉結微動,呼吸加重,環著她細腰的手格外用勁。

“洪元夕,你不欠我的嗎?”他聲音低啞,帶著幾分逼迫的質問。

背信棄義之人,有什麼資格反客為主,向他問出這一句話?

在這一樁事裡,最委屈的就是他。

委屈地認為她不愛他了!

委屈地看著她和其他的男人談情說愛!

還要委屈地看著她上了花轎,另攀高枝!

她為她的選擇付出了代價,而他再追問過去,還有意義嗎?

他隻是不甘心而已,不甘心自己什麼都冇有做錯,怎麼就被她拋棄了。

孟玄英是怎麼有資格問出這句話的?

洪元夕在心裡質問這一句,麵上卻笑盈盈的。

她的指甲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滑動,力度輕柔,能讓他感覺到侵入骨髓的輕癢,“郡主什麼時候嫁到汪家來?”

汪文遠娶文安郡主入門的那一天,就是汪家和汪文遠的死期。

孟玄英一時皺眉。

她明知道他在說什麼,卻避而不談,轉移話題,難道當年的他就如此不堪,不值得她嫁嗎?

隻要她肯解釋,不管是什麼原因,他都能原諒她。

“二月十七,就是文安出嫁的日子。”

孟玄英嗓音略低,鬆開她的腰,指尖將她鬢邊的碎發拂開,“洪家也是書香門第,累世清流,彆讓自己成為下九流的笑柄!”

洪元夕淺淺一笑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