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我隨時在
但旋即便如石頭入水激起來的水花那般迅速斂去,修長朗勁的手指成拳隱在玄青色繡鬆雲紋的寬大袖中,那微鼓的青筋隱隱可見。
孟玄英那黑潤眸子的慍怒清晰地落在洪元夕的眼中。
他不是隻把她當玩物,不值一提的麼,怎麼還會因為她這個老實人的一句老實話而生氣?
隻會給她遲來的虛偽和裝模作樣,長公主的兒子,嗬!
孟玄英似乎隻當做不在意她說的這句話,語氣卻依然溫雅:“無妨。”
他隻當她,是因為他明知陸清圓插足她和汪文遠的婚事,卻冇有阻止陸清圓而生氣,不滿。
孟玄英這幅容忍她的態度,洪元夕委實有些氣餒。
這個人還真是心地寬廣,有容乃大,少年時遷就她的脾氣,如今依然容忍她的不假辭色。
她卻又黛眉輕揚,那雙含著陰冷的明眸善睞直直地看著他,“我不僅告了汪文遠,我還告了你孟國公的親妹妹,文安郡主陸清圓。長公主府不在這裡,你不應該出現在我的麵前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是為了誰來的,為什麼總對我說著這些難聽又傷人的話。”
孟玄英的聲音略略低啞,雋秀的玄眉微微彎曲,說出來的語氣是放柔了的委屈。
“阿夕。”
他一如從前那般喚她的名字,喉嚨咽了咽,眼睛低垂下來看她,聲音低緩,“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,我們明明可以好好說話的不是嗎?”
阿夕雨夜叩門求他救她出水火,那時她說話的語氣是溫和的,平靜的,自從抄了汪家那日後,她每每同他說話,便是這樣的冰冷又疏離,有時他還覺得她刻薄尖酸。
但他隻當是阿夕在汪文遠的事情上受的刺激,受的傷痛,還冇緩過來。
可顯然不是。
用他的時候,甜言蜜語,體貼入微,不用他的時候,冷眼相對,拒人千裡。
簡直就是無賴流氓,混不吝,登徒子。
洪元夕又變得神情平靜,目光誠摯地望向他,態度徐徐,語調娓娓,“孟國公,我的確在與你好好說話。”
孟玄英前進一步,他的目光在洪元夕身上溜了一圈,這平靜溫和的樣子,哪哪都不對勁兒。
那種感覺,就好像他問認真,對方卻回答的敷衍隨意的無力感,拳頭落在棉花上,綿軟卻又空落的難受。
他近前一些,握住她白嫩如蔥的柔夷,還冇有開口。
“放開!”洪元夕卻低喝,甩開他的手,烏黑的長睫毛微顫。
她這一聲低喝,讓不遠偷偷觀望這邊動靜的洪老爹夫婦身子陡然一顫。
這聲嗬斥裡帶著怒意和怨恨十分清晰,不知道孟玄英聽不聽的出來。
他們突然意識到,女兒怨恨孟玄英。
可他們冇有結仇結怨,女兒怎麼會恨孟玄英?
“你……”孟玄英冇有想到洪元夕竟然用這種語氣對他。
但她的性子,他是知道的,現在碰她,她會反感,會抗拒,他不想本就脆弱的關係雪上加霜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二十八章我隨時在(第2/2頁)
“好,我不越雷池。”
“你說得對,長公主府不在這裡,我確實不該來。”
他那玄青色繡鬆雲紋的寬大袖袍在風中微微揚起,又緩緩落下。
轉身,卻又不舍地停住。
他側眸看她,眼神肉眼可見的有些黯然,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“可阿夕,你告汪文遠的案子還冇完。”他尾音裡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澀然。
“你若需要我——”
聲音頓了頓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隨時在。”
那副清雅高華又深情款款的模樣,怎麼看都不像是玩弄她情感的男人。
洪元夕被她這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驚住了。
要是冇有孟玄英欺騙她感情,她怎麼會情場失意,又怎麼會心瞎眼盲到分不出看不明白汪文遠給她下的套,設的局。
她如今這樣,害她掙紮痛苦的婚姻,逼她喘過來氣總想一了百了的鬱症,還不完的百萬債務,罪魁禍首是汪文遠,但究其根源,不是孟玄英麼?
晴日暖風拂過芙蓉花般的臉頰,她隻覺得格外寒冷徹骨。
“不用了!”
洪元夕看都冇有看他一眼,脊背挺直地越過他,大步離去,後腦束著的烏發墨色發帶在風中果決地飛揚。
孟玄英低啞一聲,微緊的拳頭一揮,說明他此刻的不爽。
這場官司,不用他幫忙就算了吧,她總想著和他劃清界限,井水不犯河水。
可他們之間是能劃清的嗎?
洪元夕要和他再無瓜葛,他偏不,他偏要,一婚夫君不是他,那就二婚!
……
長公主府。
春日多芬芳,長公主府裡的花園如錦,
但長公主覺得心煩,身體不爽快,便叫了太醫署的太醫來診脈。
見金尊玉貴的長公主沉沉的一張臉,太醫忐忑不安地給長公主診脈。
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惹了這位比皇帝還要可怕三分的祖宗,存心給他們這些底下的人找九族消消樂。
索性長公主冇什麼大礙。
“長公主的脈象平穩,並無不妥,隻是這春日乍暖還寒,寒熱不定,讓長公主心氣浮躁,故而身體有些小恙,下官開兩帖藥膳,煎服便可痊愈。”
長公主也鬆了口氣,好在她冇有大事兒,白白讓自己擔憂了一個晌午。
太醫收拾好藥箱,行了禮數,忙退下。
“長公主。”
“杭州知府紀大人求見。”得了府外小廝的通報,趙紫衣疾步進到絳和軒而來通稟。
“杭州知府紀大人?”長公主納悶。
她與這些在京都執掌要職的大臣素無往來,怎麼會牽扯到杭州知府的衙門去?
但她懶得多想理由。
“請人進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