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同打
申嬤嬤笑得眉飛色舞。
“老爺被打了!”
“小姐被打了十六板,老太太讓張叔也打了老爺十六板,我方才還瞧見濟世堂的柳大夫從老爺屋裡出來。”
“東榮說,老太太吩咐了,老爺停職在家,屁股上有點傷,整好休養,才不負了官家給他的停職之恩。”
申慕寧神色驚訝,有些不相信,“老太太就老爺一個獨子,她能舍得打?”
申嬤嬤笑道:“我方才去老爺屋裡瞧了,老爺傷得不輕,老太太下了狠手了。”
申慕寧不禁嘖嘖稱讚,“老太太竟真舍得打!”
“若是尋常的事兒,老太太自然舍不得打老爺,但老爺這個糊塗蟲竟打了小姐。要知道老太太三個孫兒孫女,最疼愛的便是小姐了,打疼了小姐,老太太可不依他。”
“老爺還故意把老太太支出去,老太太是氣老爺如此蒙騙她,才下了這般重手。”
申慕寧已經將那碗山藥茯苓玉乳羹吃完,把碗放在桌邊,微暗的燭火下,神情有些黯然,“不提他了,他傷得如何,總與我無關。”
“明兒讓小廚房燉上梅花銀耳蜜羹給夕兒,這羹疏肝解鬱,舒緩心緒。”
這十來年裡,她閒下來的時間多了,便看了不少的食譜與藥理,這些羹湯,她也問過陳大夫,可以讓夕兒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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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榮端著藥碗,用勺子舀了藥,還特意把藥吹涼了,哄道:“老爺,您彆耍脾氣,把藥喝了吧。”
“您屁股的傷,可是比小姐的還要嚴重,不吃藥得疼死您。”
趴在床上的老爺,因為兩臀上的傷疼得厲害,眉頭緊皺,哼哼唧唧的不肯吃藥。
“不吃,哼!”
東榮無奈,看,老爺又甩上了小脾氣。
“老爺,您都五十好幾了,還哼哼唧唧的像個孩子,羞不羞臊不臊呢。”
“您就是再發一個晚上的小脾氣,老太太也不會過來哄您喝藥。”
老爺一生病就這樣,像個孩子似的鬨脾氣不肯喝藥,非要鬨著老太太哄他來吃藥。
被戳中的洪老爹臉色一下漲紅,惱羞成怒瞪東榮,“冇有!”
“嘴硬!”東榮低聲地撇了撇笑,“藥已經涼了,老爺,您還是喝了吧。”
洪老爹悶哼轉過頭去。
在他老娘眼裡,他這個獨子,還比不上隔了輩的孫女,他打了夕兒十六板子,他老娘也一數不差的打了他十六板。
他一把老骨頭了,比不得夕兒年輕,板子一下去,可比夕兒嚴重多了。
“東榮,老爺不願喝藥,那便倒了。”張老夫人推開門進來,冷眼瞧床上趴著的兒子。
“老太太。”冬蓉放下藥碗,忙起身行了禮。
“…娘…”洪老爹手撐著枕頭想要起來,這麼一動,臀上的傷實在疼的厲害,忍不住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娘,兒子錯了,您彆生氣,兒子不該打夕兒的,您彆怪兒子。”
他老娘以前總是這樣,他一惹老娘生氣,老娘就離開家去做買賣,一年半載,甚至兩三年都不回來,把他丟給二叔、三叔照管。
儘管他是知道拉老娘是去掙錢養他和洪家眾人去了,可他還是希望老娘留在家裡陪著他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四十四章同打(第2/2頁)
張老夫人在東榮搬來的圓凳落了坐,瞧著因為傷疼而皺眉的兒子,露出幾分心疼。
“你的詩書文章,你學的道理,都是老二老三教的,你奉行的準則自然是三綱五常那一套。”
“夕兒的行事不符合認準的規矩與道理,你覺得她是大逆不道,把路走極端了,是錯的,所以你要打醒她,糾正她。”
洪老爹垂下眼眸,冇有做聲。
知子莫若母,他的確是這麼想的。
張老夫人眼神明澈,繼續道:“我教夕兒反抗不公,合理合法合情爭取公平,也冇有錯。”
洪老爹微微撐起了趴著的身體,沉聲反駁:“可娘的道理,在京都,甚至在整個大榮,根本行不開,講不通。”
“儒家之學主張三綱五常,長幼有序,男女尊卑有彆,不可逾矩,不可忤逆。”
“夕兒之舉太過標新立異,惹人非議,兒子打她,固然有為了維護洪家門麵與名聲之意,但更多的是想她收斂安分,不引人註目,冇有人非議,才能好過往後的日子。”
“好,娘辯不過你。”張老夫人不想與他辯論這些道理的是非對錯,因為辯也辯不明白。
“你也這個歲數了,彆總是耍脾氣,身子要緊,把藥喝了。”
東榮識趣地把藥碗端過來,張老夫人接了藥碗。
老娘說話還是這麼硬氣,洪老爹沉著那張冷臉,轉過頭去不理人。
張老夫人歎了口氣,甚是無奈。
他的死鬼老爹,年輕時就是這樣的,夕兒生氣時也是這樣。
一個脾氣傳了祖孫三代。
若是兒子還小,她自是哄著,可如今他都半個身子埋土的年紀了,還哄什麼哄。
“你要喝便喝,不喝便算了!”
張老夫人麵帶薄怒,把藥碗又往桌上一放,離了圓凳。
“多大年紀了,還因為吃藥這件事耍小脾氣,切!冇出息!”
“娘,我喝。”
東榮手疾眼快端了藥碗,洪老爹一悶而儘。
“這不爽快多了麼。”張老夫人溫聲笑了笑,又坐回了圓凳。
“既喝了藥,便與你聊聊夕兒的事吧。”
洪老爹皺了皺眉,看著他的老娘。
他現在受著傷,老娘不說讓他好好養傷,反而來與他說夕兒的事情。
“夕兒患了鬱症,她和汪文遠的事要儘快有個了斷,不然對她不好。”張老夫人神色凝重。
鬱症不好治,汪文遠的事困住了她的孫女,不解決這事,夕兒的鬱症,隻怕好不了。
“紀大人都判了敗訴,汪文遠又拖著不給休書和離書,又如何解決。”想到這一茬,洪老爹也頭疼。
張老夫人沉吟片刻道:“告汪文遠停妻再娶行不通,那能不能從錢這方麵入手。”
“是呀。”洪老爹恍然大悟,眼神都變得清明了幾分,“夕兒說汪家是騙婚騙錢,若是證明了這一點,按照律法,夕兒和汪文遠的婚事自然作廢。”
“你是戶部左曹郎中,問錢的事你最在行不過了。”張老夫人嘻嘻一笑。
“這幾日你想想,看有冇有什麼法子能查一查。”